涂公公被护卫挡在院外,连连哀嚎:“哎呦,侯爷使不得,使不得呀,这可是九皇子。” 一见到涂公公到来,顾骤的腰杆子瞬间挺直,有了些刻意的威严,“听到没?我可是九皇子,一群有眼不识泰山的废物,还不快点跪下。” 护卫们望向轮椅上的谢临知,却见谢临知滑动轮椅,靠近了几步,来到顾骤面前。 “既是九殿下,为何深夜潜入侯府后院?殿下该给谢某一个解释。” 顾骤一时心虚,不知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是为了进来下毒吧? 涂公公的眼珠子转了个遍,虽然他给顾骤的毒药只是安神散,但终归是冒着害人的目的,无法言明。 顾骤眼珠子一转,连忙抢话:“我与谢清深交,关系甚好,夤夜偷偷来访,只想给他一个惊喜,不行吗?倒是你,拿剑架我脖子,该当何罪?” “依江国律法,凡深夜擅闯私宅,主人家为求自保,可杀死贼人。” 谢临知说话不徐不缓,低沉而轻柔,像是在娓娓说着故事,极其悦耳。 顾骤呆呆地看着谢临知那说话时翕合的嘴唇,以及那张让他挪不开眼的面容,咽了一口气。 这么柔弱的美男子,欺负起来,应该别有一番滋味吧。 男人? 为什么不是女的? 顾骤在心里打起小算盘,脸上扬起一抹意味深远的笑意,满是侵略性,就差把色心贴在双眼里。 谢临知瞧着顾骤的眼神,读懂后更加不舒服,微微蹙眉,“殿下可在听下官说话?” “谢临知,你的双腿当真是废了?” 此话一出,一旁的侍卫大喝一声:“九皇子,请您说话慎重。” 顾骤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卒吓了一跳,心中不爽。 “你什么等级啊?大胆,敢跟本皇子这么说话?”顾骤瞪了回去,顺道再蹬了一下那侍卫,“废了就废了,还不让说?” 废了好,等同于不是男人了。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还是比谢清还好看的男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若是他们兄弟俩都能伺候他……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岂不是齐人之福? 侍卫愤怒,谢临知淡淡瞥了一眼阻止,轻声道:“殿下深夜闯入寒舍,明日,我自会向陛下上奏此事。” 顾骤冷哼着,不屑地翻过白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岔开腿轻轻晃悠。 涂公公悄悄说:“殿下慎言,陛下生气,可是要禁足您很久,太后娘娘平时对侯爷关爱有加,您不可乱说,到时候您就不能出来玩。” 一提起太后,顾骤蔫了。 这个老太婆每次看到他都不给好脸色,还对他冷嘲热讽,还曾经罚顾骤跪了两个时辰的宫道。 “知道了,”顾骤很是不耐烦,“但我要见到谢清才会走。” “舍弟熬夜苦读,白日处理公务,无暇款待殿下,请回。”谢临知抬手指向门口,指节红得粉嫩,晃眼至极。 顾骤撇了撇嘴,沉思片刻后,往门口走去,忽地一个转身,在院子里边跑边喊:“谢清谢清,谢清,你在哪里,出来!那么多天没见,你不想我吗?” 侍卫连连跟在顾骤身后,想抓顾骤,但碍于顾骤的身份,不敢动手伤人。 正在书房看书的谢清闻声,开门走去,循声探路,险些跟顾骤撞了个满怀,好在他身手快,及时躲开,反倒是顾骤踉跄了一个脚步。 “谢清,我终于见到你了。” “殿下,行色匆匆是为何事?”谢清不解问道。 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素色衣袍,月光下显得十分清瘦。 “我这不是想你嘛,那日荒庙,你走了怎么不说一句?害得我好找。” “我想你,我知道你是男的,但……我还是能接受的。”顾骤靠近几步,双眸盯着谢清,回头望向姗姗来迟的谢临知,更直观地看出兄弟俩的区别。 谢清更清秀些,像是明媚阳光下的小野花,无时无刻摇曳着笑容。 而谢临知像是清水出芙蓉,浑身散发出雅洁俊丽的气质,清冷无瑕,高不可攀,愣是叫顾骤生出一种想亵渎玩弄的心。 如此自尊孤傲之人,欺负起来,该是别有一番风味。 只可惜了,谢临知是个废人。 废人也有好处,那就更好欺负了。 谢清轻笑道:“那日呀,小将军萧仰急匆匆跑来荒庙,说兄长病重,我这才急急忙忙回城,望殿下海涵。” 谢临知:“夜深了,阿弟该歇下,莫误了明日早朝。” 顾骤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想骂谢临知无礼。 找个机会一定要狠狠教训谢临知。 夜深露重,顾骤刚落了水,被风一吹,猛地打出一个重重的喷嚏。 涂公公脱下外袍给顾骤,“侯爷,谢大人,殿下身子矜贵,可否取来衣物让殿下换上?” 顾骤眉梢瞬间染上几分喜色,装得虚弱,“是的,寒气入体,速速取来衣物为本皇子换上,我要谢清的衣服。” 谢清让下人去取衣衫,但谢清身子单薄,尺寸不合顾骤。 倒是谢临知的衣物大了些,适合顾骤。 顾骤在厢房更换衣物,闻了闻衣袍的气味,“谢清的衣物怎么这么香?跟人一样惹人疼爱。” 涂公公:“这是侯爷的。” 顾骤摸了摸身上这套淡绿的衣袍,冷哼一声:“谢临知也行吧。” 厅堂里,谢临知端着茶盏,喝了口姜茶,淡淡掀开眼皮,轻声嘱咐:“阿弟,莫与顾骤走得近。” “兄长,我不喜欢九殿下,他常年生活于市井,满嘴污言秽语,简直脏了读书人的耳朵。一脸贼兮兮、色眯眯,总想骚扰我,想想就浑身发毛。不过碍于他是皇子,这才虚与委蛇。” 谢清实在苦恼,更无语的是,顾骤还是觉得他是女子,总是动手动脚,解释也不听。 烦人。 “不许背后议论他人。他缠着你,你远离便是。日后谨言慎行,莫要落人口舌。” 谢清轻哼一声,以示抗议,“哥,你为何替顾骤说话?你不也讨厌他,还老是让我拿你当借口,不让我见他。” 他哥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却对一个顾骤表露出如此明显的厌恶,好奇怪。 “你俩以前见过?” “不曾。”沉默良久,谢临知低声道:“为兄怕你交友不慎,总之,你不许与他交好。” “知道了。”谢清乖巧地蹲在谢临知面前,“哥,你不喜欢他,我下次会拒绝他,断了他的念头。” “谢清,我换好衣服了。”顾骤的大嗓门在门外响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厅堂。 谢临知:“夜深了,殿下该回宫。” “嘿,谢临知,你怎如此无礼?”顾骤当即窜到谢临知面前,俯下身,凑近谢临知面前,竟意外看到他眼尾上方的小痣。 “一个残废的侯爷也想命令本皇子,我想走就走,想留下就留下。” 谢清不想兄长不开心,“殿下快快回宫吧。” “不走!” 他还没跟谢清你侬我侬,做点色色的事情呢。 谢清无奈:“你要怎样才肯走?” 顾骤:“三日后是你生辰,除非你答应跟我泛舟游湖,赏月喝酒。” 谢清诧异,回头看了一眼谢临知,要说拒绝的话也不是现在说,会丢了顾骤的见面,还是单独说吧。 “我答应殿下,殿下快快回宫吧。” 顾骤扬起得意的笑,挺起胸膛,顺便撇了一眼谢临知。 算他们识相! 京城中相中谢清的人比比皆是,他定要占了先机,先下手为强。 隔天,谢临知果真让谢清递上奏报,弹劾顾骤深夜擅闯侯府的事。 顾骤还沉浸在与谢清幽会的喜悦中,被谢临知当头一棒,敲醒了,喜获跪大殿一时辰。 一个时辰后,顾骤艰难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准备回宫,险些被门槛绊倒。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横空出来,拽住顾骤的手臂,往那人怀里带。 顾骤吓得瞪大眸子,想说句谢谢,抬眸只见一个被烧毁容貌的丑太监正看着自己。 “鬼啊!”顾骤推开对方,急忙后退。 太子正好在一旁的花径等顾骤,听到声响走来。 太子:“邈渺,你吓到九弟了。” 顾骤躲到太子身后,看着对方面目全非,颤抖道:“丑八怪,滚远点。” “不许胡说,邈渺从小伺候本宫,救过父皇,又救过本宫,忠心耿耿,不可恶语。” 太子挥手,命太医为顾骤诊治膝盖。 顾骤惊魂未定,不敢看丑太监,耍小脾气:“太子哥哥,谢临知弹劾我,昨晚还对我出言不逊,你帮我教训他,打死他。” 太子知道他不熟悉宫廷规矩,说话毫无分寸,难登大雅之堂,只好勤加规劝:“你这张嘴啊,迟早要出事,不许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