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确实很讨厌啊。”顾骤被太医的手一揉,疼得哇哇乱叫,“老家伙,你庸医啊,进太医院是靠关系买进来吧,你他娘想疼死老子了。” 太医连连躬身赔礼,“殿下,此乃正常疼痛。” “住口!九弟,你不可脏话连篇。之前给你请的礼官全让你磋磨,没教会你宫中规矩?这是邈渺,父皇叮嘱的,让他以后跟着你。” 太子挥了挥手,表情颇为严肃,叫来方才的丑太监,“邈渺,以后好好教九殿下宫中规矩,一举一动都要告诉本宫,只管训他,真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邈渺领旨,自觉站到顾骤身后。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太子哥哥,他好丑啊,我不要,看到这个丑太监就倒胃口。” 太子瞪他一眼,顾骤默默闭嘴。 直到太子等人离开,顾骤回头望向邈渺,想踢了邈渺一脚,却被躲开了。 顾骤踢空,险些摔倒,气得上蹿下跳,“丑东西,你不要来碍我的眼,你上辈子作奸犯科才长成恶鬼样吧?你怎么不去死啊?真好意思在皇宫当差。我太子哥哥是大善人才收留你,老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邈渺冷冷地瞄了顾骤一眼,不说话。 “耳朵聋了?还是哑巴?老子跟你讲话呢!” 顾骤打量着邈渺,这丑太监面目全非,看一眼都做噩梦的程度。 只是双眸凌厉,格外有神,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几日,他一直梦到荒庙的恶鬼,身边再来一个丑东西,简直是要把他推进歪瓜裂枣的世界。 顾骤见对方无动于衷,打了个哆嗦,赶紧跑开。 邈渺望着顾骤的背影,那张疮痍沟壑的脸渐渐扯开些皮肉,如恶鬼破开熔浆的枷锁,浮起一抹诡异的笑。 “真是坏种。” 作者有话说: 谢临知,邈渺同一个人都是攻 满嘴瘀青 回到宫中,顾骤端坐高位,一手揽着美人,一手执杯浅酌甜酒,神色张扬,居高临下地睨着邈渺,“跪下。” 邈渺无动于衷。 “跪啊!”顾骤瞬间没了好脾气,推开美人,指着几个小太监,“你们几个按住他,今天非要他跪。” 几个小太监冲上来,扑了上去,一一被邈渺躲开。 涂公公从外面回来,打听到邈渺的身份,跑到顾骤身边说:“殿下,邈渺大人以前救过陛下与太子,陛下免去他跪礼。” 顾骤气得直跳,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又想到坏主意,“丑东西,你以后住马厩,负责洗茅房,不能近我身。” 邈渺充耳不闻,默默站在大殿边,双手负身后。 “你这个混账畜生,说话!竟敢无视本皇子?”顾骤撸起袖子,打算跟丑太监大干一场。 涂公公连忙拦住,“殿下息怒息怒,这是太子的人,打他不就是等于打太子的脸吗?太子对您关爱有加,不可不可。” 想想也是,毕竟太子帮了他很多次。 不过,他还是膈应。 顾骤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方湖蓝祥云手绢,扔到邈渺脚边,“以后你得用布覆面,省得吓到我,恶心我。” 说着顾骤一手拉过旁边的美人,往外走去。 邈渺望着顾骤渐行渐远的身影,俯身拾起地上那方手绢,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云纹,又低头轻嗅。 片刻,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 寝宫里,顾骤早已醉意朦胧,拉着美人,一顿揉搓,嘴里囔囔着:“娘子,给为夫亲亲。” 美人纤云娇羞,挥着粉手绢拍在顾骤的脸上,“相公,白日宣淫,是要被公公骂的。” “谁敢!”顾骤朝纤云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掰过纤云的脸。 不料头晕脑胀,脑海闪过谢临知那张清傲的脸,顿觉美人索然无味,酒醒了大半。 谢临知明明是一个废物,凭什么瞧不起他?还害得他罚跪。 找个机会一定要推了谢临知的轮椅,让谢临知在地上爬,跟自己求饶。 他再勉为其难收了谢临知进寝宫,以后当宠物来玩,不开心就扇巴掌,扇谢临知废物的腿,扇谢临知的男人家伙,扇到谢临知求饶为止。 纤云勉强笑笑,那双顾盼流转的眸子与顾骤对视,心里早已骂了千百回。 她是皇后送来的宫人,被顾骤看中,得以享受荣华富贵。 顾骤生得极俊,笑时两颊陷着浅浅梨涡,模样软甜,活像只温顺小猫。 可偏偏性子粗鄙蛮横,满口污言,既无半分情趣,又吝啬抠门。 分明是朵生得好看的花,偏从头到脚,都散着令人作呕的臭气。 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纤云甚是无奈地感慨着,心里着实厌恶。 顾骤摸着纤云的脸颊,越看纤云,越想起谢临知略带轻蔑的眼神。 醉酒之下,那双嬉笑的眼睛闪过一丝狠厉,猛地死死掐住纤云的脖子,“连你也要忤逆我?” 谢清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连那个废人谢临知都看不上他。 所有人都等着看他出丑,个个眼底藏着轻蔑,只当他是从泥里爬出来的野皇子,讽刺不懂半点宫规礼数。 若他自幼长在深宫,学过皇家那些虚伪、无用的花架子体面,何至于被人这般肆意嘲弄? 他是名正言顺的皇子,凭什么受这份辱? 那些敢笑他的人,全都该死。 “救命……” 纤云没法呼吸,努力挣脱开顾骤的手臂。 红帐被阴风一卷,猛地荡开。 黑影无声掠至,一张奇丑狰狞的脸,猝然贴到顾骤眼前,近得连鼻息都喷在他面上。 顾骤吓得瞪大眸子,松开手,蹬着腿,连连后退,抓起枕头挡住身子,“鬼,鬼……” 纤云终于能呼吸,咳嗽了几声,滚下床来。 顾骤满头大汗:“纤云,过来,我保护你,这是鬼,你别靠近。” 纤云翻了个白眼,望向邈渺时,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鬼?保护她?顾骤你才是讨债鬼吧? 差点掐死她。 她真想让鬼带走顾骤。 邈渺站在床边,垂着眼冷冷睥睨着满床狼藉。 锦被皱卷、衣料凌乱,空气中还浮着散不去的酒气。 他那双本就阴寒的眼,缓缓下移,最终死死钉在顾骤半遮半露、凌乱不堪的衣襟上,眸底翻涌着冷戾的光,像淬了毒的刃,一寸寸剐着人。 顾骤身体里面的吻痕已经消退,看来得添点了。 顾骤眨了眨眼睛,终于看清楚是那个丑太监,顿时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没老子传唤,你来做什么?长得丑还出来吓人,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脸上长得跟蛆似的。这丑脸盘子,是被马车碾过还是你娘生你时,把你一屁股坐扁了?乍一看像馊了的馕饼,纯恶心人。” “嗯?”邈渺低低哼了一声。 “我骂错了吗?”顾骤气得从床上站起来,才勉强与邈渺差不多高,气势依旧逊色,指着鼻子骂人,“老子是皇子,你是没根的阉货,我想骂就骂,想打就打。” 说着他要动手扇邈渺一巴掌,再次被躲开了,掌心打在床杆上。 “啊啊啊啊……”顾骤疼得粗吼连连,在床榻上串下跳,“丑东西,你给老子过来,我打死你,脸又扁又皱,丑得连老鳖都认你当家人。” “退下。”邈渺阴冷无比的声音在寝宫里飘荡。 纤云抓起衣裳连滚带爬,不带一点儿留恋。 “你凭什么命令我的妾?丑太监,你滚啊。纤云,你不许走,我们继续喝酒……纤云……你带我走啊……” 我怕…… 顾骤很害怕跟这个丑东西待在一起,跳下床,飞奔前去找纤云,却被邈渺的臂膀挡住。 “奉太子之令,殿下该学宫规礼仪。” 顾骤一边后退,眼里闪过几分濒死的惊惧,一边骂道,“学你娘,腌臜巷子里爬出来的阉种,连骨头都透着膻腥味,恶心死了,还想教我这么高贵的皇子。” “老子警告你,别拿正脸对我,死阉货。” “嘴巴真脏,既然学习皇宫礼仪,先从这张污言秽语的嘴巴入手。”邈渺步步逼近,一枚洁白的玉指环顿时出现在掌心。 顾骤不及开口发问,邈渺已猝然扣住他的脸颊,强行将玉指环塞进他口中。 玉指环上似乎裹着药粉,入口便是一股尖锐的苦涩辛辣,混着腐臭尸气,直冲鼻腔。 顾骤拼命想吐,下颌却被死死钳制,半点张合不得。 他只得疯了般狠掐邈渺的手背,抬脚狠狠踹向他的大腿,挣扎得近乎癫狂。 哪知邈渺推着他往后,将他压在凌乱的床上。 邈渺虽是阉人,却身形挺拔修长,筋骨结实好像一座磐石。 顾骤越是挣扎,他越是纹丝不动。 反观顾骤,他就清瘦虚软,此刻没有半点力气,只能任人钳制,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