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
“就这。”
方鹏把胳膊抱得更紧一点,紧得肩膀都耸起来了。
他看了程虎一眼,眼神里写着“你信吗”。
程虎回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我不信”。
方鹏又看了四中队一眼,四中队眼睛往袁朗那边瞟了一下,瞟完了翻了个白眼,翻得特别明显,眼皮往上翻了一下又落回来。
五中队把嘴闭上了,但嘴闭得不对劲,嘴角往下撇着,撇得跟吃了酸橘子似的。
他拿手在嘴上抹了一下,好像要把那个表情抹掉,抹完了嘴还是撇的。
袁朗又吸了口烟,吐出来,烟从鼻孔里分两股出来,
他看着屏幕,忽然开口:“你们四个。”
四个人同时站直了。
“是。”
“别在那儿挤眉弄眼的。”袁朗说,眼睛没离开屏幕,“我看得见。”
方鹏的胳膊放下来了。
程虎的烟盒掉地上了,弯腰捡起来,捡的时候脑袋低着,低了好几秒才直起来。
四中队的眉毛不抬了,压得平平的。
五中队的嘴不撇了,抿成一条线。
袁朗把烟从嘴里拔出来,拿烟头又点了点屏幕:
“他抹完药,抬头,看见摄像头,笑了一下。你们说,他为什么笑。”
四个人互相看了看。
方鹏:“……因为高兴?”
“高兴什么。”
“清完了人。”
“清完了人他笑什么。”
“觉得自己干得漂亮。”
袁朗摇了摇头,又吸了口烟:“他笑是因为他知道我在看。”
四个人愣了一下。
“他知道摄像头在哪儿,也知道摄像头后头有人。他笑给谁看的?”
袁朗拿烟头点了点自己胸口,“给我看的。”
程虎:“……给你看什么。”,他觉得老三可能需要心理医生了。
“给我看他干得漂亮。”
袁朗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扔完了在桶沿上按了一下,
“在七连的时候就这样。干完活儿,回头看一眼,笑一下。”
方鹏:“那这不还是高兴吗。”
“不一样。”
袁朗微微抬起下巴说,
“他那高兴,是干给我看的。他知道我看着他,他就笑。我不看他,他就不笑。”
四中队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袁朗看了他一眼:“我看了他两年多,我不知道?”
四中队把嘴闭上了,闭得比刚才还紧,翻了个白眼。
方鹏把胳膊又抱上了,抱得比刚才还紧,这回连手指头都绞在一块儿了。
他看了程虎一眼,程虎回了他一眼,俩人谁也没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特别清楚:老三今天不太正常。
五中队在后头,拿手在裤兜里摸了一下,摸出半截烟,看了看,又塞回去了,塞完了小声跟四中队说了一句:“老三是不是让那小子给传染了。”
四中队拿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杵得挺重。
“传染什么。”
“就那个,笑。”
“笑传染什么。”
“谁知道呢。老三以前笑归笑,没这么笑过。”
“怎么笑。”
“就刚才那样,从鼻子里哼完了从嗓子眼里滚,滚完了肩膀还抖。跟偷吃了什么好东西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