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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天才的标准（第3页）

伊瑟拉看着她，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神情，“当然，我已经满足毕业的要求了。课业完成了，绩点也早就过了一百。”

“那为什么还留在学院？”

伊瑟拉沉默了一会儿。喷泉的水声在两人之间流淌，细密而持续。

“有些人选择毕业，去某个教堂，去边界，或者返回家乡，试图改变一些东西。”她慢慢地说，“但也有一群人选择留下。恰好，我就是这种人。”

她没有说为什么。薇尔也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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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沿着喷泉走了一圈，又回到物资处门口。伊瑟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薇尔。

“作为学姐的任务，我已经做到了。”她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淡的、克制的调子，“接下来学院的生活，要靠你自己了。”

薇尔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又觉得太轻了。

伊瑟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只手很轻，只是碰了一下就收回去，像一片叶子落在肩上，又被风吹走。

“对了，”伊瑟拉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那枚扣子，好好留着。收纳盒子会记住它第一次变成的样子。以后不管你怎么改，它都能变回来。”

薇尔低头看了看领口的黑色扣子。荒野，河流，高山，宫殿。那些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等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瑟莉亚已经不见了。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陌生人在远处走动。喷泉的水声还在响，阳光还在落，星辰塔的嗡鸣声还是那个频率。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来过。

薇尔站在原地，对着空气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

不管她看不看得到。

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排画框时，又看了一眼。昨晚定格在灰蒙蒙旷野的那一幅已经变了，现在是一片深蓝色的水面，倒映着什么东西不是天空，不是星辰，而是一座很远的、琥珀色的城市。

她没有停留太久。

宿舍里，莉维亚还在睡。被子裹得比早上更紧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截脚踝。

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那条暗红色的围巾从椅背上滑下来，搭在地上。薇尔轻手轻脚地把围巾捡起来叠好，放在她枕头旁边。

然后她坐在床边，把校服拿出来展开。黑色的布料，剪裁很简洁，领口和袖口有一圈细细的银色滚边。她把那枚扣子别在领口的第一颗扣眼上，对着墙上那面小小的镜子看了看。

黑色的校服，黑色的扣子。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有些陌生。

她伸手摸了摸领口的扣子。指尖触到那些细密的纹路——荒野，河流，高山，宫殿。那些线条冰凉而清晰，像刻在她梦里的痕迹。

“绩点。”她轻声念了一句。

窗外，星辰塔的嗡鸣声低沉而均匀。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莉维亚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薇尔把那本绩点说明翻开，从第一页开始看。密密麻麻的条目，密密麻麻的数字。完成一门核心课业五点。完成一项委托一到十点不等。表一篇研究论文十五点。现新的记忆晶析二十点……

她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

绩点达到一百者，可申请毕业。毕业去向不限。

静谧之思不问来处，亦不问归途。

她把册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然后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她盯着那些裂纹，慢慢地，眼皮开始变沉。

护符贴在胸口，微微凉。

在她意识模糊的边缘，梦境已经开始搭建它的舞台。墓地平原的雾薄了一些，那些虚影还在木屋周围徘徊。

麦田金灿灿的，棚屋的门口多了一盏灯。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远处看着，看着那些游离的存在一点一点地靠拢，像飞蛾扑向微弱的火光。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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