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发现不对的是柳清霜。她刚赶到殿外,一眼就看见林枫的右手。那只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虚握,指节的颜色比寻常要深,像是有很长时间没有松开过。
“帝君。”她开口,声音很轻,“您……出关了。”
“出来了。”林枫说。
他抬步,走下台阶。走到第七级的时候,他的脚顿了一下——那一下极短,短到几乎没有人看见,可他自己知道。
他的道胎上,那道裂纹,已经不止半寸长了。
他是在最后那一刻“感应”到的。
他还在那座桥上,走在那条极细极亮的线上,两边是生的洪流和灭的寒潮。就在那时候,他心口忽然一沉——那不是他自己的力量,那是一个人在用最后一口气,把一个念头推到他面前来。
那句念头只有三个字:
“南域破了。”
他在桥上停了很久。
他很清楚,只要他再坚持六个时辰,那条线就能走通,道胎就能圆满,那一步就能迈过去。
可他更清楚,六个时辰之后,南域还剩什么。
所以他退回来了。
不是被逼退的。是他自己,从那座桥上走了回来。
桥上的那条线断了。道胎在他识海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瓷器裂开的响,那一缕被封印的寂灭道韵顺着裂纹往外拱了一下,他喉咙里涌上一口血。
那一口,他咽了回去。
他咽了三次才咽干净。
然后他走出秘境,站在了这里。
——
“都听着。”
林枫在殿中央站定,声音不高,可整座天宫都听见了。
“南域的事,我知。”
“万灵关是怎么破的,我知。”
“熔狱和蚀月是什么东西,我也知。”
他顿了顿。
“这是我们自己的错。”
殿里一片沉默。
“不是怪谁。”林枫说,“南域的伤,是我没有算进去;先修北境,是我定的;那里的调令,是我批的。有人心里记着这件事,我不怪他。”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片人。
“但我们的账,要算在别人头上。谁在我南域烧了二十三座城,谁放雾上岸,谁开了那道不该开的门——”
“我去收。”
殿中众人齐齐一震。
“姜玄。”
“臣在。”
“从现在起,诸天进入战时。”林枫说,“以北境镇天关为守,各域关只留六成兵;南域九域来援,凡援军,皆记南域之功。新纪的库,全开。”
“遵旨。”
“秦烈。”
“属下在!”
“你留北境。”
秦烈猛地抬头:“帝君——”
“你腰上有刀。”林枫说,“北境要人守。你去了南域,北境再动一次,我就得同时丢两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在秦烈肩上按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可秦烈的整条肩膀都麻了。
“你信不信我?”林枫问。
“信。”
“那就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