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很难了。” “是的,很难了。” 兕子善解人意地笑笑:“不过,总算哥哥好起来了,他还救了我,如有神助。那耶耶就不必烦忧,哥哥现在特别好,耶耶也该觉得欢喜才是。” “正因如此,我才尽力拖着。”李世民沉吟道,“青雀离开长安后,请求废太子的进言至少会少一半,加上高句丽的事,渊盖苏文政变弑君,我们本来就筹备要打高句丽了,如果承乾监国能表现出色,那我想,朝中的风向也会跟着变的。” 涉及军事,兕子不大明白,眨巴着大眼睛,充当一个树洞。 李世民说着说着,理清了不少思路,柔声与女儿道别。 “早点休息吧。” “耶耶也是哦。” 翌日清晨,张玄素入了东宫,李世勣早就得了李世民的交代,直接放行。 张玄素板着脸问:“太子殿下不是在禁足吗?怎么人人都能进东宫?” “这是陛下的意思。”李世勣回答。 “如此这般,算什么‘禁足’呢?又如何能起到惩戒东宫、以儆效尤的效果呢?” “如果你有异议,请上书陛下,末将是个粗人,只负责奉命行事。”李世勣云淡风轻。 张玄素憋闷地走到见客的地方等待,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李承乾才懒懒散散地披着外衣,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地走出来。 “怎么一大早就打扰人睡觉?” “太子殿下!”张玄素马上行礼开喷,“臣立于此候驾整整一个时辰,殿下竟迟滞许久方出,已是失了晨昏起居之礼! “如今日上三竿,东宫属官皆已理事,殿下尚且酣眠不起,怠惰晨昏,何以作天下表率? “再者,君者衣冠为重,殿下身为国之储贰,会客仅披外袍,衣襟松散、冠发未整,衣冠不肃,威仪全无。朝堂内外见殿下这般模样,何以信服东宫? “圣人云……” 李承乾立刻捂住耳朵,面无表情:“圣人有没有告诉你,再叽叽歪歪,你还会被我打?” “太子殿下是在威胁臣?”张玄素吹胡子瞪眼。 “你,闭嘴,我不想跟你吵。大好时光都浪费在吵架上,太不值当了。” 李承乾白眼都快翻天上去了,“爪子伸出来。” “太子殿下!如此辱骂朝臣,非……” 李承乾两步迈出去,按住喋喋不休的张玄素的肩膀,发动治愈术。 张玄素本来被气得七窍生烟,突然一下子卡住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腰,又看看自己的手。 他被东宫从者暴打的那次,伤得很重,尤其骨头,本来年纪大了骨头就脆,什么腰间盘突出、关节炎、膝盖磨损积液等等,再加上老年人总有各种奇奇怪怪的慢性病,即便李世民派了御医去治疗,也还是落了病根。 年纪大了,谁还没有点病在身上? 但是,非常玄妙的,就这么一瞬间,一把年纪的张玄素突然回春了,错位的骨头正了,隐隐作痛的胳膊手腕不疼了,好像连十几年的老毛病都一下子全好了。 腰不疼了,腿不酸了,浑身都舒服了。 李承乾恶趣味地对他的老师挤眉弄眼,谑笑道:“先生,活命之恩,是不是能和我派人打你的事抵消了?我也不瞒你,我呢,现在比孙思邈还神,什么病我都能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没有我治不了的。立竿见影,起死回生。你看,你家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病入膏肓,急需我救治啊?” 张玄素石化了,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腿疾好了?哎呀,看在我们是师生的份上,我也不收你钱了。你说点什么好听话,哄我高兴高兴,我就帮你这个忙了,如何呀,先生?” 李承乾笑意盎然,别提多开心了。 张玄素:“……” “多损呀你。”扶苏笑着评价。 “哼。”李承乾趾高气昂,“你们看他那表情,跟生吞了一只活蟑螂似的,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别提多好笑了。” 胤礽摇头笑道:“但你还是治好了他。” 刘据盘算了下:“是不是要打高句丽了?承乾现在没被废,那是不是得监国?” “监个屁,我肯定随军。”李承乾果断道。 “你随军?”x3 胤礽琢磨道:“你父亲不能同意吧?” 作者有话说: 扶苏:我们承乾明明一直在做好事,才不是比格呢。刘据:好像是诶。胤礽:确实。猫猫陛下: 震惊全场 李承乾不以为意,把握十足:“他同不同意不重要,反正最后会答应的,毕竟,我现在可是神医啊。” 神医的含金量,懂的都懂。 “你这不像是神医,像牧师。”胤礽失笑。 “什么牧师?”扶苏没听懂。 “这个我知道,是游戏角色。”刘据积极举手。 李承乾无视他们,继续玩他可怜的老师,笑眯眯挑衅:“老师,你想好了没有?不说点什么吗?” 突然一下子满血的张玄素,脸色变了又变,而后叹道:“无论如何,多谢太子殿下。” “哦?”李承乾向他挑了挑眉。 “臣这腰痛,已有二十载了,访问过多少医者,都是时好时坏,能用的法子都用过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遇到殿下这种一碰就好的。太子果真是神医。” 张玄素跟个犟驴一样,平日老爱进谏,但他这种人认死理,事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他该认就认,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 “那我们一笔勾销?”李承乾提议。 “不。”张玄素严肃认真,一丝不苟道,“殿下治愈臣之伤病,臣鸣谢在心,感激不尽,然身为东宫左庶子,臣还是要提醒殿下,身为储君当勤勉自励,不可日上三竿了还贪睡,这样……” “啊!”李承乾一秒后悔,在群里抓狂,“我真是猪油蒙了心了,我管这老头闲事干什么?谁有胶带,我要把他嘴巴封起来!老嘴巴,不说话!” 其他人都是早起惯了的,尤其胤礽,清宫那个该死的卷生卷死的规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来,五点到达书房读书,等老师们来授课,几乎全年无休。 每段文章要读120遍,再背120遍。 满、蒙、汉三语都学,一直学到天黑,经史子集、弓马骑射,无一不得精通。 甚至因为是太子,胤礽得到了最多的关注,时不时要拿来和一堆弟弟们做对比,但凡任何一个弟弟的任何一方面,比胤礽强,那他就得加把劲,更加努力,丝毫不能懈怠。 胤礽把这些,平铺直叙和小伙伴们讨论的时候,大家陷入迷思。 “这不对吧?你只有一个人,底下十几个弟弟呢,怎么可能你样样都比他们所有人强呢?”扶苏道,“就比如修书……” 李承乾哼笑:“你们家老三,是不是学的胖鸟,也走文学路线,试图打造文艺好学青年人设,没事就拉拢一下读书人,宣传宣传好名声,找一堆营销号营销。” “蛮聪明的。”刘据赞道,“专精一个方面,好歹能脱颖而出。样样精通,就容易搞得样样稀松。” “胤祉书法一绝,主编过《古今图书集成》和《律历》渊源,我看过这两套书,很不错,他真的很有才华。”胤礽客观评价。 扶苏:“律历啊,张苍在搞这个。” 刘据:“律历啊,司马迁搞过这个,太初历,很出名的。” 李承乾:“他因为跟你关系好,后来被小心眼的老四圈禁了吧?” “嗯。”胤礽叹气,“我自顾不暇,实在救不了他。” 他们瞎聊的时候,李承乾一手捂耳朵,一手向外面探头探脑的妹妹们招手,兕子摆摆手,不好意思过来。 李承乾继续招手,人也开始移动,走出被老头进谏的范围。 “老师,你要是没事干呢,就回家玩吧,我忙着带孩子呢。”李承乾随口敷衍,“这可是非常友爱孝悌,替君分忧了。” 张玄素暂停教育,向两位小公主行礼。 李承乾一手牵着一朵妹妹,赶紧溜之大吉。 “听够啦?”扶苏忍笑。 “我不是够了,我是够够的了。我又不是刘据,还乐意听这些废话。我一废太子,睡个懒觉怎么了?真烦人,苍蝇蚊子都没他烦。” “你还没被废呢。——蟑螂呢?” “双马尾还是有的,烦中之烦。” 李承乾向扶苏伸手,那边就传过来几口袋窖藏的土豆红薯,还顺便送了一袋棉花。 “咋的?是准备让我炸棉花吃吗?” “贞观,有棉花没有?” “薛定谔的有。” “什么意思?” “意思是理论上存在,但没普及,我记得敦煌那附近多点。” “没有送到长安来?” “有吧?你想想。” “我想想?”扶苏一愣,“不是你想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