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轲的回答并不奇怪,丈夫的职业是警察加班是常态,他在警局过夜更是习以为常,也就没往其他地方想。男法医颇为失色,他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程咏,再次发问:“嫂子,您确定叶局没回来过?”“对啊……”燕轲向意识到什么,她抓住男法医的手臂,“老叶呢?他在哪?他是不是出事了?” “嫂子,您先别急……” 燕轲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她只知道自己丈夫失踪了。男法医跟鹿佟极力安抚她的情绪,好说歹说把她劝进屋子。程咏一直没说话,他简单看了眼屋内的陈设,屋子干净整洁,被主人收拾的有条不紊。鹿佟给燕轲倒了杯水,陪她坐在一块,问:“嫂子,那叶局出门前有没有交代你什么?” 燕轲木讷的摇头,眼中早已黯失神色,眼中积攒的泪水顺着眼眶流下,又一抽没一抽的说:“他什么都没跟我说,和往常一样。傍晚7点还没见他回来,我就以为他要加班。没想到……”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鹿佟给她呈上纸巾,安抚的拍她的后背。程咏随意找了个位置坐,眼睛一直没离开燕轲:“那你最近有没有察觉叶青禾有异常?” “异常?”燕轲努力想了想,摇头道:“算也不算吧,就是他最近下班一直把自己锁在次卧,我也不清楚他在里面搞什么。” 应该是上两个星期吧,我刚推门进去就被他骂了。当时我就觉得奇怪,自打儿子搬出去之后次卧就空了,老叶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办公房了。只是平时我进去都没什么,但那天不知道谁惹到他了,莫名挨了顿骂,他还警告我不能再踏入次卧。 “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吗?或许叶局的失踪跟这个有关。”程咏问。燕轲犹豫一下,点头同意他的请求。她在鹿佟的搀扶下,带着三人来到次卧用钥匙开门:“你们进去吧,别弄乱里面的东西,老叶回来看到会生气的。” “好,有劳了。” 男法医从口袋中掏出三副一次性丁腈手套分给两人,求助的看向燕轲,问:“嫂子,有没有鞋套?”燕轲转身去鞋柜拿了三双鞋套,再次出言提醒:“千万不能弄乱里面的东西。” 次卧比想象中要小很多,搜查起来不费什么劲。书桌上摆着一张用大号色笔写的纸条:如果这天真的来了,请把我藏在床底的保险箱交给警察,里面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程咏微微皱眉,半信半疑弯下腰看床底,果真发现一只铁皮保险箱。箱子上面没什么灰尘,应该是近些日子放进去的。“里面装的什么?”男法医被他手上的箱子吸引,慢慢凑过去。鹿佟在床头柜翻出一封用蜜蜡封口的厚信件,信的背后是四个用红笔描大的数字。“这什么?”鹿佟把信封递过去,程咏来回翻看好几遍,猜测:“这背后的数字应该是保险箱的密码,试一下。” 程咏照着他给的数字输进去,‘咔哒’一声,锁开了。里面几乎装满了文件袋,上面都标有相应日期,最底下压着四张不同家的银行卡。鹿佟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吃惊道:“四张……这得收了多少钱啊?” 程咏重重呼出口气,把东西塞回原位,道:“走吧,把东西都带回去。”他转头叮嘱鹿佟,“打电话跟江队汇报吧,叶青禾就是陆延箐口中的内鬼。而且,现在叶青禾失踪,应该是被抓走了。” “是。” 燕轲见到他们出来,焦急上前抓住鹿佟的手问:“怎么样了?”“嫂子,您千万别激动。我们现在充分怀疑,叶局他被犯罪分子带走了。但是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把叶局平安带回来的。您千万不要想那么多,相信我们警察的能力,好吗。” “老叶……”燕轲接受不了丈夫被抓的现实,两眼一黑昏死过去不省人事。鹿佟眼疾手快,稳稳把人接到自己怀里,喊:“快,快叫救护车啊!” …… 远在番垅孤儿院地下室,张游茗手里握着一根棒球棒,球棒上沾染了不少血液。双眼睛布满红血丝,他兴奋的看着眼前的猎物,扬起手中的棒球棒又是一棍。 凄惨的喊叫响彻这个狭小的空间,叶青禾费力的抬起头,脸上满是猩红的血液。“叶局长,这顿饭吃的习惯吗?”张游茗放下棍子,抬手松了松衣扣,端起一碗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他粗鲁的抹了把残留嘴边的水,道:“干好你本职工作不好吗?非要多管闲事。这条灰产线老子干了这么久,什么时候载过?就因为你的不告而来,差点毁了我经营多年的心血。我要是不杀了那条尾巴,明天死的就是我!我要是倒了,你也逃不掉!” 他捏起叶青禾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癫狂的挥舞着手臂,问道:“我只是想保全自己,我有错吗?说话啊!哑巴了?”沙琳感到张游茗的情绪不太对,默默退出地下室。叶青禾被折磨的连抬头都费劲,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字说道:“张游……茗,你……逃……不掉……法律……的……制裁……你……逃不……掉” “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伴随掌声在叶青禾的耳边散开,张游茗揪起他的头发,几乎贴近他的脸说:“后悔了?晚了,叶局长。你欠的债,迟早要还的。”他挑衅拍拍叶青禾的脸,极致阴狠的嗓音贴近他耳朵:“我等你们抓我,不过在这之前,死的人是你。”叶青禾没有力气再跟他扯皮,昏死了过去。 -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跟目标人物周旋了一整夜的老罗,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那壶浓茶换了一遍又一遍水,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淡黄。老罗盯着那一串长长的网址,下面还附属了一句话:这是我们‘天鸟’拍卖会现场,里面的货绝对符合您的口味。 老罗伸手推身边的杨浩,“浩子,来活儿了。”看清电脑内容的杨浩瞬间来了精神,手灵活的在键盘上敲打,“嗯?什么鬼?”杨浩惊呼出声,老罗凑过去,看到的是一只粉嫩的小猪在用英文重复一句话: youoronicpig!(你这头白痴猪!) “……” 两人被这一幕气的不轻,大早上莫名挨了顿骂,杨浩顿时截下屏质问目标: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做生意就说,老子还不稀罕跟你做。】 老罗见况不妙,迅速抢过键盘,补了句过去: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有货就不要浪费我那么多时间。我的损失你陪不起,想死吗?】 朱院长看着对方发来一连串的质问,转而看向自己边上的沙琳:“琳姐,看对方的架势,应该是卖家吧?” 在沙琳拿不定主意时,对方再次发来的信息直接打消了她的怀疑,直接上手扯开朱院长,亲自上阵稳住对方的情绪。 这条大鱼可不能放跑了。 面板上新弹出的红点让老罗暗暗松了口气,差点被这莽小子坏事。“你,不准再这么莽撞,盯了一晚上的猎物差点让你放跑了。”老罗气的抬手一巴掌过去。年轻人,性子急,老罗也很无奈。 程咏坐在鹿佟后面整理昨晚从叶青禾家里搜到的文件,时不时抬头望电脑。“报告。”技侦科的同事敲响办公室,“副队,我们查了昨天的监控。叶局长与下午15时45分离开了警局,然后不到30秒的时间,卢法医也离开了警局,前后两人都是驾驶自己的车离去。至于去哪里,我们都不清楚,他们也没跟我们提起过。”程咏点头,沉思良久,额上的眉头越皱越深。 男法医拿着平板快步穿过走廊,最终在卢苑的办公室找到程咏:“副队,汇报个事儿。死者体内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是一枚45acp的子弹。样本我已经送去弹道组了。”他把平板递给程咏,上面是一张带着血液的弹头。程咏放大图片仔细查看一番,开口:“好,辛苦了。” 呼 鹿佟长长舒了口气,长时间的端坐令她很不舒服,起身松了松筋骨道:“老程,找到了。卢苑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距离警局30公里外的银涧公寓,那是基站最后一次接收到他的手机信号。”她想到燕轲,未免有点担心:“老程,你说燕轲她没事吧?”程咏放下文件,说:“只是受了点刺激,再说了她儿子在那守着,应该没什么事。”鹿佟点头:“也对。”脑子里闪过技侦科同事说的话,心里有一个大胆猜测:“老程,我有个怀疑。卢苑是在叶青禾出门后再出门的对吧?” “嗯。” 她打了个响指,“假设说卢苑发现了叶青禾的秘密,他去的这个位置很有可能就是叶青禾跟别人汇合的地方。会不会是他当时的位置不好躲藏,暴露了自己引来杀身之祸?你说叶青禾……会不会被带走了?”程咏拧着眉头没说话,只是一昧的看着鹿佟。“你别这样看着我,都说了是假设。想也知道啊,叶青禾如果没出事,怎么现在都不见人。” “走,去银涧公寓。”程咏低头看到桌上的文件,抬手拦住鹿佟:“这些都是张游茗给叶青禾的现金收据记录,中间还杂着几份番垅孤儿院的交易单,弄成一份文档发给江队。那封信我拆了,里面有一封是写给他妻子的,有一封是愧疚信。我们把愧疚信保留就好,另一封待会给燕轲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