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任凭他如何激动拉扯,瓦伦汀始终只是耐着性子劝解,半点不肯松口。 自残胁迫 几番拉扯无果,安清被逼到走投无路。 余光扫到桌角摆放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是平日供他切取鲜果所用的东西。 安清的心头瞬间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安清趁着瓦伦汀伸手阻拦他的间隙,他猛地侧身一把攥住刀柄,反手将冰凉锋利的刀尖,直直抵在了自己心口的皮肤上。 尖锐的触感瞬间透过单薄衣料传来,皮肤被刀尖压出一道醒目的红痕。 安清浑身微微发颤,眼底却没有半分假意恐吓的怯懦,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带我回华国。” “你若是执意不肯,我现在就直接捅下去。” 瓦伦汀看见那抵在心口的刀刃,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所有沉稳克制瞬间崩塌。 他可以忍受安清的冷漠敌视,防备他伺机逃跑,却无论如何都承受不住他伤害自己。 男人立即慌忙上前,但是动作却不敢太过激进,生怕刺激到情绪极端的青年,语气里满是慌乱。 “亲爱的,先把刀放下,万事都可以商量,不要拿自己的性命赌气,好不好?” “没有商量的余地。” 安清手上微微用力,刀尖浅浅陷进皮肉,一丝鲜红的血迹缓缓渗透衣衫,格外刺眼。 “要么带我一同返程,要么我死在这里,你独自回国处理你的产业去。” 看着那抹触目惊心的血色,瓦伦汀心口一阵疼痛。 他心中清楚,一旦将安清带回华国,那这片有谢家人、有沈青冥势力的土地,很可能会让他彻底失去安清。 可眼前青年却不惜以性命要挟,他根本狠下心置之不理。 漫长的僵持过后,瓦伦汀喉结沉重地滚动几番,心中所有坚持尽数瓦解,沙哑着嗓音无奈妥协。 “我答应你,带你一起回华国,现在立刻把刀松开。” 得到想要的答复,安清紧绷到极致的躯体才稍稍放松,缓缓垂落握着刀柄的手。 瓦伦汀快步上前,指尖颤抖着查看他肌肤上的伤口,眼底盛满化不开的落寞与疼惜。 “你就这么迫切想要离开我,甚至不惜伤害自己?” 安清侧身避开他伸来的手,垂着眼帘,语气冷硬,没有半分心软。 “是,只要能离开这座困住我的庄园,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瓦伦汀望着他毫无动容的绝情模样,满心酸涩无处倾诉。 纵使万般不舍,他终究还是松了口,敲定两人一同搭乘次日的航班奔赴华国,心底却隐隐生出不安。 他也不知道,把安清带回去,到底是对还是错。 “算了,让人给你去上药。” 瓦伦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带着安清去了客厅。 看着安清老老实实的坐着被人抹药的样子,瓦伦汀只能不停的安慰自己。 不过是把他带回去罢了,只要自己在,那安清就绝对不会逃走。 等到医师收拾器具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他们二人。 瓦伦汀坐在安清身侧,放轻了所有语气,像是还想挽回一点缓和的余地。 “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行程,只是国内一堆杂事,带着你难免奔波劳碌,我本想等四五天办完就回来陪你。” 安清侧过身子,刻意拉开一段距离,后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方才以死相逼换来同行的机会,他心里只有一丝压抑的庆幸,半分都不想同瓦伦汀虚与委蛇。 瓦伦汀:…… 还真是用完就不搭理人。 瓦伦汀看着他拒人千里的背影,喉间涩堵,不再多劝,只低声叮嘱出行事宜。 “亲爱的,明天一早的私人航班,行李我会让人替你收拾,不用你操心。回国之后我要整日泡在分公司处理产业卡点,不能时时陪着你,我会安排专人随行照看,你别随便乱跑。” 他话里藏着藏不住的防备,哪怕妥协带安清同行,依旧下意识想把人圈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安清垂眸盯着地板,淡淡应声。 “知道了。” 敷衍的答复,听得瓦伦汀心头一阵发凉。 他清楚,安清满口顺从都是装出来的,只要踏上华国的土地,这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脱离自己。 可方才刀尖抵在心口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他实在不敢再逼得对方走极端。 当晚,庄园上下就连夜调整安排。 原本只留守看守庄园的安保队伍分出一半,作为随行护卫一同登机。 瓦伦汀再三吩咐领头保镖,寸步不离盯着安清,但凡对方有单独接触外人,偷偷传递消息的举动,立刻上前阻拦。 次日天未亮,天色还是一片暗沉。 黑色车队停在庄园主楼门口,层层黑衣守卫分列两侧。 瓦伦汀先一步坐进车内,安清紧随其后,全程安静沉默,不看周遭景色,也不跟瓦伦汀搭一句话。 私人飞机升空,穿过层层云层,向着华国方向飞去。 机舱宽敞奢华,酒水零食一应俱全,瓦伦汀不断将甜点温水推到安清手边,用尽办法示好,试图软化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 安清偶尔会抬手拿起吃食,却从不会主动同他交谈。 他大多数时间只是靠着舷窗,望着窗外流动的云海,心底不断盘算落地后的退路。 心里的兴奋简直就是快要溢出来了。 奈何现在这个场景让他根本溢不出来。 瓦伦汀侧头望着少年望向窗外的侧脸,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一边暗自庆幸,至少没有逼得安清真的做出伤害自己的傻事,他还能将人带在身边。 一边又忍不住满心惶恐,害怕这片故土会彻底夺走安清。 他倾尽温柔、百般迁就,换来的从来不是相守,而是对方拼了命想要逃离的决心。 “等处理完产业的麻烦,我可以带你在市区转转,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瓦伦汀轻声开口,做着微弱的求和尝试。 安清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淡无波。 “不用,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点自由,不用时时刻刻派人盯着我。” 这话戳中瓦伦汀心底的顾虑,他下意识蹙眉,语气不自觉收紧。 “外面人多杂乱,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对我而言,有你和你的守卫在,才是真正没有安全可言好吗?” 安清淡淡抛下一句,重新转回窗边,不再理会他。 一句话,堵得瓦伦汀无话可说,心底那点微弱的期盼彻底破碎。 暗中窥探 “沈总,瓦伦汀的私人飞机已经入境,预计两小时后落地本市机场,安清确实和他一同随行,随行护卫共计十二人,全程贴身看守。” 沈青冥指尖轻点桌面,眸色沉静。 刻意制造的产业卡点果然奏效,只是他没有料到,安清竟会用极端方式逼迫瓦伦汀带他回国。 “通知线下接应小组,全部就位守在机场出口,不要贸然行动暴露身份,先摸清瓦伦汀一行人下榻的酒店与出行路线。” “另外联系警方做好后手准备,一旦安清找到机会传递信号,立刻配合接应。” 助理快速记下指令,即刻下去安排部署。 沈青冥抬眼望向窗外繁华的城市街道,心底清楚,落地之后才是博弈真正的开始。 飞机缓缓降低高度,下方熟悉的城市轮廓渐渐清晰。 安清望着地面成片的楼宇,紧绷的指尖悄悄松开一丝,眼底藏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 他终于回来了。 这片有他的亲人,有援手可依的土地,就是他挣脱牢笼唯一的希望。 私人飞机稳稳降落在国内国际机场。 落地的瞬间,隔着机舱玻璃望见熟悉的城市烟火,安清胸腔里积压许久的郁气,终于悄悄松了半截。 哪怕身侧依旧是层层守卫、步步监视。 可他的脚下是故土,四周是他熟悉的人世,不再是那座与世隔绝、只剩冰冷禁锢的英伦庄园。 瓦伦汀率先起身,下意识伸手护了一下他的身侧,动作是刻在骨子里的迁就与护惜。 哪怕两人一路冷对,他依旧改不了本能。 “我的sweetheart,下机跟着我,别走丢,知道吗?” 他声音放得很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回国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提着心。 他甚至是不管安清的意愿,直接就将安清的手握住,让他紧紧地依偎着自己。 安清的脸都绿了。 这个死基佬! 一行人低调出机场,十二名黑衣护卫分散四周,前后封堵、全程贴身。 将两人牢牢护在中心,戒备森严,看着便知是重点严防的阵势。 瓦伦汀不敢将安清带去喧闹人流处,直接驱车驶入市中心最高端的私密酒店,包下整整一层顶层套房,清空所有闲杂人员,只留自己的随行安保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