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姐,你先别哭,千万别激动,我们换一家大医院,三甲专科妇幼医院,重新做全套产检,你看怎么样?” 谢清禾靠在林柚的身边,浑身发软。 她只能微微点头,任由林柚搀扶着自己,步履蹒跚地走出这家医院。 戒尺:我又来了 林柚不敢耽误,一脚油门干到医院。 按流程走完后,她们拿着新的报告去找医生。 可当医生看完报告之后,医生说出来的话却是跟之前的医生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谢清禾的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襟,看着面前的报告单,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孩子…… 谢颦深是被沈青冥给一路抱回去的。 路上,男人一句话都没有说,一张脸紧绷着,嘴唇抿的紧紧的,整个人的低气压,比谢颦深刚跑出去的那会还要严重。 谢颦深蜷缩在沈青冥的怀里,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一套下来,他已经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手段以及勇气。 这会就像是个鹌鹑一样窝着,动也不敢动了。 苏姨接到通知,早早就准备了冰袋,在谢颦深被抱回来的时候,就递上了前。 谢颦深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脸色铁青的男人,他不说话,自己也一声不吭。 这男人在看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之后就一直是拉拉个碧莲。 “都退下。” 沈青冥的声音有些生硬,听起来很是压抑。 谢颦深也不敢抬头,脑袋低着,手指忍不住扣着自己的衣角,盯着自己裤子上的图案发呆。 “谢颦深,抬头。”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谢颦深的脑袋上方响起。 吓得谢颦深忍不住往沙发旁边靠了靠。 还没等他抬起头,就感觉到下巴被捏住,紧接着,他的脑袋就被迫抬起,对上男人那双冷淡的眸子。 谢颦深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他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青冥的目光深沉,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谢颦深看着,心脏砰砰直跳,震耳欲聋。 “学会了自己对自己动手了,嗯?” 沈青冥盯着他,语气有些生硬。 那双往日里总是温柔包容的眼底,此刻一片漆黑沉冷,深不见底。 眉眼冷峻紧绷,周身气场凛冽肃然,每一寸气息都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与冷戾。 这样近距离的对视,让谢颦深瞬间浑身发冷,那种被毒蛇盯上来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 谢颦深看着男人毫无温度的瞳孔,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冷硬的下颌线条,心底的恐惧瞬间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能不能……别用这种眼神,表情来看着他啊…… 他害怕啊…… 沈青冥居高临下站在沙发前,整个人立在晨光阴影里,周身没有一丝戾气,可周遭的空气像是彻底冻住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褪去了所有温柔,漆黑一片,沉沉落在少年泛红发烫的半边脸颊上,盯着那道清晰刺眼的巴掌印。 “谁准你动自己的?”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压迫感,顺着耳膜钻进心底,狠狠攥住了谢颦深的心脏。 谢颦深的嘴唇哆嗦了老半天,才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尽管如此,他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没用……” “我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沈青冥眸色骤然又沉了几分。 他看着青年眼底惶恐怯弱的惧意,又看着那双蓄满泪水、满是委屈的眼睛,心口又气又疼,密密麻麻的酸胀感翻涌不止。 他松开一只手,拿起一旁静置的冰袋,指尖捏着冰袋边缘,动作沉稳,带着刺骨的凉意。 微凉的冰面轻轻贴上谢颦深发烫红肿的脸颊。 刺骨的凉意瞬间炸开,激得谢颦深身子猛地一颤,倒也老实的没有动弹。 说实话,他也有点后悔自己用这么大的力气。 现在他的半边脸都麻掉了。 冰袋敷在掌印上,一点点消着发烫的热度,可沈青冥的眼神、周身的低气压,谢颦深感觉这比脸上的冰块还要冷。 “没用?” 沈青冥垂眸看着他。 “谁教你这么妄自菲薄,动手作践自己的?” 谢颦深被他看得心慌意乱,脑袋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下颌的力道稳稳固定住,动弹不得。 “本来就是……” “我救不了姐夫……我也联系不上姐姐……” 谢颦深委屈又窝囊。 沈青冥看着这人脸颊清晰的掌印,看着他泪眼婆娑、怯懦发抖却满心委屈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意彻底敛尽。 沈青冥松开钳制住他下颌的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起来。” “冰袋自己拿着。” 谢颦深浑身一僵,也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干什么,磕磕绊绊撑着沙发想要起身,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沈青冥垂眸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直接抓住他的手腕,牵着他径直走向二楼书房。 谢颦深被迫跟在他的身后。 有好几次,沈青冥走的太快,谢颦深倒腾不开腿,再加上腿上没什么力气,几次三番的差点就自己绊倒自己了。 谢颦深也不敢说。 书房厚重的实木门被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死寂的压抑。 “去取家训戒尺。” 沈青冥丢下一句话。 谢颦深的脸一下子就变了,瓜子脸直接拉成了驴脸。 戒尺……? 瞬间,谢颦深脑中想起了之前被戒尺教训的时刻,腿更软了。 门外佣人应声退下,不过片刻,捧着一把打磨光滑、纹理规整的实木戒尺躬身入内。 尺子被轻轻放在书桌一角,随即低头退了出去,彻底关好房门,不敢多留一秒。 偌大书房,只剩两人。 沈青冥站在书桌前,背光而立,深邃的眼眸沉如寒潭,就像是修罗,来要谢颦深的狗命。 “手伸出来。” 谢颦深鼻尖发酸,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嘴唇哆嗦着,整个人怕得发抖。 “我知道错了,能不打吗?” 谢颦深靠在椅子边上,冰袋也不敷了,两只手搅合着藏在自己的身后。 怎么感觉沈青冥现在要打他真的是很随便呢,说开打就开打。 “宝贝儿,我记得这种事情,之前发生过。” 沈青冥盯着他,一字一顿。 “你当时,也是跟我保证的,以后不会这么对自己。” “现在,这个错误,你又犯了。” 沈青冥拿起尺子,在谢颦深的手掌心上点了点,意思不言而喻。 谢颦深摇着头,不肯把手伸出来。 沈青冥脸色更差了。 他的力气很大,一把就抓住了谢颦深的手腕,硬生生的从他的身后拉出来,按在了桌面上。 青年的手掌单薄白皙,看着格外脆弱。 沈青冥拿起桌角的戒尺,木质微凉的触感握在掌心,他垂眸看着那只手,眸色沉沉。 “我教你的规矩,你全都忘了?” “错误犯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接连三下,节奏规整,力道克制却足够疼。 谢颦深身子猛地一颤,压抑的哭声破了出来,细碎又委屈:“唔……” 哭声断断续续,哽咽得破碎不堪,又是害怕,又是委屈。 “我、我知道错了……沈青冥……我错了……” 谢颦深一边哭着,一边努力往后退,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沈青冥垂着眼,看着掌心渐渐红肿的痕迹,握着戒尺的指尖微微收紧。 四下彻底安静下来,只剩青年压抑细碎的哭泣声。 打四下,长个记性,可以了。 多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青冥放下戒尺,脸色缓和了不少,室内凛冽的威压缓缓褪去大半。 他抬手,动作褪去所有冷厉,带着极致克制的轻缓,轻轻捏住谢颦深红肿的手,低声替他揉按着掌心,嗓音褪去冰冷,染上浓重的无奈与沙哑。 “别哭了。” 本来谢颦深是可以把哭声可以忍住的,可当他听到男人柔声安慰的话语的时候,忽然就绷不住了。 “哇——” 谢颦深明明记得自己自己不是一个很爱哭鼻子的性格。 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哭哭啼啼,柔柔弱弱的像什么样子。 可偏偏他现在,就是活成了他最讨厌的样子。 沈青冥放下戒尺,把谢颦深抱在怀里,坐在椅子上,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吻干净他脸上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