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不长,总共才两页纸。
陆怀琛在信里写得明白:迷雾森林里那帮失踪的商队是被人利用蛊虫掳走,幕后主使叫黑苗王,手下养着野蛊,把活人变成傀儡使唤。岁岁带着圣石竹笛走古道绕后,章谦带精锐护送,他本人随行。最后补了一句:“二弟放心,有大哥在,岁岁出不了事。”
陆怀瑜把信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亲兵追上来问:“将军去哪儿?下午还有操练。”
“操练个屁。”陆怀瑜大步流星地离开,“我进宫一趟。”
花连澈在御书房批折子,听内侍说陆怀瑜求见,立马让他进来。
陆怀瑜往地上一跪,行了个军礼:“皇上,臣请旨增援南疆。”
花连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先把手里那份折子批完了才抬起头:“增援?南疆哪一路需要增援?”
“臣的大哥来信了。”陆怀瑜从怀里掏出信纸双手呈上去,“迷雾森林里有人养蛊害人,商队失踪,活口疯了一个。
臣大哥和妹妹走古道绕后,就带三十个人。万一黑苗王察觉了,三十个人够干什么的?臣请带新兵三营南下,与章谦前后夹击,把那个黑苗王彻底解决掉!”
“你等会儿。”花连澈把信接过去翻了翻,看到“黑苗王”三个字的时候眼皮抬了一下。
“你大哥在信里写得很清楚,章谦带二十个精锐,沈照拨了十个禁卫军,再加上你大哥自己,三十多个人护着岁岁走古道。沈照带另一队走官道佯攻。这安排十分合理,你急什么?”
陆怀瑜跪在地上,往前膝行了半步:“皇上,三十个人太少了。南疆那个地方山高林密,黑苗王敢占领林子吃商队,手下没几百人下不来。臣大哥是文官,岁岁还小,真要打起来,恐怕寡不敌众啊。”
“你大哥是文官不假,岁岁年纪小也不假。”
花连澈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可你大哥在南疆待过大半年,地形熟。岁岁一脚能把牛皮做的球踢爆,你以为黑苗王手下那些人比牛皮球结实?
再说了,章谦在南疆守了五年,他挑的精锐哪个不是钻林子长大的?你跑去凑什么热闹?”
陆怀瑜被噎得说不出话,跪在那儿不吭声。
花连澈拿手指敲了敲御案:“陆怀瑜,朕问你,你走了,京城谁来守?”
“臣手下有三营新兵。”
“三营新兵刚练了两个月,你拍屁股走了,谁盯他们操练?谁管粮草转运?谁接应南边递回来的军报?”
花连澈一条一条数给他听,“你爹在南疆打仗,你大哥和妹妹在钻林子,你倒好,一拍脑门就要南下。都走了,京城留个空壳子,万一北边出点什么事,朕调谁的兵?”
陆怀瑜嘴巴张了张,无话可说。
花连澈叹了口气:“你哥走之前朕跟他说的话,朕也跟你说一遍。你哥陪岁岁去南疆,你留在京城统领新兵,负责南疆行动的粮草转运和后方接应。你守好京城这条防线,南疆的事才能稳定。听明白没有?”
陆怀瑜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明白了。”
“明白了就回去操练。新兵营这个月的粮草批了没有?南边递回来的军报路上走了几天?这些事你办明白了没有?”
陆怀瑜被问得脸一红,老老实实回答:“粮草批了,军报四天到京,臣一直都盯着呢。”
“盯着就接着盯。”花连澈挥挥手,“别老想着往南跑。你妹妹回来要是少根头发,朕拿你是问。这话朕也跟你大哥说了,你俩一人一份。”
陆怀瑜从御书房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回兵营的路上,他骑着马闷头走,路过长宁侯府门口被门房瞧见了。
门房赶紧往里面通报。
花想容在堂屋对账,听丫鬟说二少爷从门口过,脸色不好看,把账本一丢就出了门。
“陆怀瑜!”花想容站在大门口喊了一嗓子。
陆怀瑜勒住马,不情不愿地下来:“娘。”
花想容上下打量他:“进宫了?找皇上请战去了?”
陆怀瑜闷闷地应了一声。
花想容抬手就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你长本事了,你大哥前脚走,你后脚就要跟去,家里就剩老三一个闷葫芦,你也跑了,娘跟前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陆怀瑜捂着后脑勺:“娘,我这不是不放心大哥和岁岁嘛。”
“你不放心?你大哥走之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守好京城。你倒好,皇上不让你去你还甩脸子。”
花想容拽着他的胳膊往院子里拖,“进来,娘跟你说话。”
陆怀瑜被拽到堂屋坐下,花想容给他倒了一碗茶,自己也坐下来了:“怀瑜,你大哥和妹妹在前面,你在后方护着京城,这就是最大的帮助。
你想啊,你大哥在前面打探消息,岁岁在古道里钻林子,他俩的军报靠谁递?靠驿站。驿站的粮草靠谁调?靠你。南疆那边真要打起来,章谦的兵够不够用?不够用谁从京城拨预备队过去?”
陆怀瑜端着茶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