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接着说:“你以为守后方是清闲的差事?你大哥在信里夸你什么来着?说你办事沉稳,让他放心。你倒好,沉稳到哪儿去了?”
陆怀瑜把茶碗放下,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怕岁岁万一有个好歹。”
“怕什么?你大哥跟着呢。章谦也在。沈照更不是吃素的的。这么多人护一个小丫头还护不住,你以为她是纸糊的?”
花想容嘴上说得硬气,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娘也怕。可娘不能拦着。岁岁身上带着圣石,南疆的蛊患只有她能治。
你爹在南疆等着她,你大哥陪着她去了,咱们在京城把家守好,把后方的事料理清楚,就是等于在帮她了。”
陆怀瑜沉默了好一会儿,把碗里的凉茶一口闷了,站起来道:“娘,我回去了。下午新兵练阵型,我去盯着。”
花想容摆摆手:“去吧。记得给你大哥回封信,别只知道埋头练兵,问他缺什么少什么,你从京城拨给他。”
“知道了。”
陆怀瑜上马,走出半条街又拨转马头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给门房:“给我娘。上次南边送来的蜜饯,我留了一包没吃。”
门房把纸包送进去,花想容打开一看。
蜜渍杏干,是岁岁最爱吃的。
她拿了一块放进嘴里,酸得皱眉,嘟囔了一句:“这傻小子,也不知道买点好的。”说着把纸包包好了,放到岁岁屋里的桌上。
陆怀瑜回了兵营,把新兵营的粮草台账翻出来从头开始核了一遍,然后给南边回信。
信上没写多少字,就两句话:“大哥放心,京城有我。缺什么来信,三天之内必到。”
……
进了迷雾森林,太阳就照不进来了。
古道两边的树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一棵棵粗壮得三四个人合抱不过来。
明明是晌午,林子里却跟傍晚似的。
岁岁走在前面,鼻子一抽一抽地嗅闻。
走了不到半里地,她忽然停住了,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来了来了,虫子味。”
章谦立马把刀拔出来半截:“郡主,在哪呢?”
“前面。”岁岁拿手指了指前面黑黢黢的地方,“不过并不多,就几只,跟散步似的。”
陆怀琛让队伍停下,问岁岁:“你能对付吗?”
“能。”岁岁把竹笛从怀里掏出来,往前走了几步,对着黑黢黢的林子深吸一口气,然后鼓着腮帮子吹。
没什么动静,可是陆怀琛眼尖,看见前方飘着的几缕绿光忽然晃了几下,往岁岁这边飘过来了。
飘到岁岁跟前不远的地方,小光点一个接一个灭了。
岁岁舔了舔嘴唇,扭头冲陆怀琛笑:“吃完了。走。”
章谦愣了半天:“这就完了?末将的刀还没拔出来呢。”
“几只散蛊,都不够塞牙缝的。”岁岁把竹笛揣回去,拍了拍手,“章将军你把刀收了吧,别砍到了你自己的脚趾头。”
章谦脸一红,把刀收起来了。
又往前走了一里多的路程,散蛊来一波岁岁就吃一波,嚼了嚼了咽了吧,跟吃糖豆似的。
陆怀琛走在她后面,老阿姆拄着竹杖跟在一旁,心情比来时愉悦了不少。
午后,前面是个陡坡,坡下传来一阵“嘶嘶”的响声。
密密麻麻的。
老阿姆脸色一变:“蛇谷到了。郡主,前面就是蛇谷,阿姆年轻时走过两次,每次都得拿艾草熏半天才敢过去。”
话还没说完,坡下的“嘶嘶”声忽然变大了,紧接着从各个地方开始有蛇往外面冒出来。
先是几条,后来是几十条,再后来数不清了,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岁岁踮起脚往坡下一看,好家伙,整个谷底全是蛇,看着人头皮发麻。
章谦和护卫们齐刷刷拔刀。
有两个年轻的护卫腿肚子都打颤了,嘴里念着:“我的娘诶。”
陆怀琛把岁岁往身后一挡,手里也拿了把短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