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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匹夫一怒（第1页）

朝廷再差钦差前往冀州安排今冬修渠一事。

经内阁提案，抄没朱氏产业登记在册，调往江阳县垫付征调役夫款项。由工部和户部两位侍郎共同监管。

徐茂企在早朝之上宣读朱旺罪证，案犯已经秘密押送入京，拘押在天牢之内。

潘珑听闻此事之时工部侍郎和户部侍郎已经出京。

一连两日他都是神不守舍，若所料不错，林辞口岸定然已经出事儿。潘家的家业怕是保不住。争抢这块朱家留下来的肥肉却不想把自己也搭进去。

此时唯有想个办法把老父摘干净，只是他这纨绔贪图富贵，不知分寸。

夜里潘大人回家，疲惫地看向儿子。

“小酒啊，若早晓得有今日，你爹我就该领了军功换作勋爵，你也好做个真纨绔。演了半辈子戏，最后当真把自己演进去了。难受否？”

“爹爹放心，孩儿自然是独自顶罪，绝不牵累于您。”

“晚啦。口岸那些工坊都是我军部管辖，没我下令，旁人怎么可能盘活那一串儿的产业。早几年，晚几年，这大罪都落不到咱家头上。偏偏就是今年……”老头儿沉闷地给自己斟酒，而后抬头笑着对儿子说，“咱爷儿俩忒心急了些……得认。这桩倒霉事得认呐……”

潘珑看着老父沉闷地喝酒，越看越恼。非是恼他父亲，而是恼那高高在上的相爷。

“爹，敬我一杯酒吧。”

“小酒要作甚？”

“让这人间晓得，匹夫一怒血溅三尺。既活不得了，便也不守规矩。”

潘大人起身倒一杯酒，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孩儿，然后恍然大悟。将杯子递过去，“爹给儿子敬酒，你也不怕折寿。”

潘珑接过酒杯，一口入喉。只觉得这凉水儿寡淡无味，配不上他心中的怒和火。

啪地一声酒杯摔成齑粉，“潘尚书，愿明日你入宫之时能见宫中披麻戴孝，那姓赵的若是死在家中，您同几位叔伯商议，潘家还有得救。若来日赵相活着上朝，孩儿在阴司等您。”

这中年纨绔甩起腰间的大红绸子，哼起小调儿推门出屋。

尚书府里养的家丁都是清白身，潘小酒用不上他们。他特意让婢女给他弄一身大红袍子，裹着翻毛大麾直奔自家的园子。

那园子里有他爹爹旧部之后，有钱财堆出来的忠犬。进了大院儿，他一脚踢开大门，要人帮他着甲。

京中有甲，可见此人胆大包天。

“林辞口岸事发了……当朝奸相若是查下去，我潘家满门忠烈怕是声名不保。今夜里小爷要殊死一搏，刺杀奸相，为还朗朗乾坤，匡扶我大齐社稷。尔等若是愿意随我去，便留在园子里。待子时我等便出发前往相府。若不愿留下，侧门打开，门房里有出城的路引，咱们之间便算是恩断义绝。”

院子里的人都沉默不言，他们心里清楚。潘家出事儿，最后定然是夷九族的。他们这些门客也跑不了。只能拼。

有潘家在，他们喝酒吃肉，能去欢场里戏姑娘，能跟京畿守军的军爷称兄道弟。没潘家在，他们狗屁不是。

“来人！上酒！咱们这一碗便是尝个鲜，莫喝多了，莫咽进去，涮涮口，清清牙床，莫要等兄弟伙收尸的时候臭着人！”

潘珑院子里的一个门子悄悄出门，给京畿守军巡街的卫队递过去一张条子。那卫队果真就绕道走了。条子上说今夜里潘少准备堵人，不好叫人瞧见。

这些巡街的卒子便主动在街外候着。毕竟京城里还能出什么大事儿？

偏不料这胆大包天的纨绔要今夜杀人。

一行黑衣人全然按照军队行军的方式夜里冲街，换岗，迎人，迅速把相爷外的街巷清场。

冀州修渠工部已经给出了两套方案，赵相此时正在根据舆图比对。

夜里窗外十分安静，他等了许久也没见贴身老奴过来喊他歇息。老人家拿起挂在柱子上的长刀，明白家中已经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