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港城,天一日比一日热,空气里开始飘起一种熟悉的味道——粽叶。
傅湘君再三邀约:“瑶瑶,端午务必来家过节,我派人去接你,可不能错过。我已经备下咸肉粽、碱水粽的料,等你来一起包呢!”
端午当日,天还没大亮,钟瑶就收拾停当,换了身利索的衣裳,又包了一盒从铜锣湾老铺买来的绿豆糕,当作上门的手信。
车子开到霍家时,傅湘君已经站在廊下等着。
她四十七八的年纪,保养得体,眉眼温润,见钟瑶下车,先迎上来,一把拉过她的手,细细打量:“瘦了。读书辛苦,也不能亏待了自己。”
“姨妈,我不瘦,结实着呢。”钟瑶笑着任她握着手。
“总归,我看着瘦了。”傅湘君嗔她一句,拉着她的手,给她系上五彩长命索,挂上五毒香囊。
“来,戴上。”亲手给她系在衣襟上,“五月节,佩香囊,辟邪祈福。我绣的,看看这手艺,还能拿得出手不!”
她们那个年代,多少都会点儿刺绣手艺,就是多少年不常做针线活,手有些生了。
还好,熟悉熟悉就有感觉了,完整绣下来,没完全丢了手艺!
“保佑瑶儿这一年无病无灾、出入平安,长命百岁,顺顺当当。”
钟瑶心中暖暖,嘴角弯弯,也把她准备的祈福红绳,系到傅湘君手上。
同样祝福道:“姨妈,端午安康,顺心顺意。”
霍家诺大的庄园,布置的满是端午氛围。
廊下挂了新剪的艾草,门楣上系着红绸,门角插着菖蒲,一进门就是一股子草木的清苦香气,混着灶间的粽香,把端午的味道实实地拢在了身边。
钟瑶进门时,恰好青姨端着一盆糯米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笑眯眯地行了个礼:“杳杳来啦,太太念叨您好几日了。”
“青姨,端午安康。”钟瑶笑着点头。
傅湘君牵着她进了正厅,一路絮絮地讲:
“霍雍今日出海看船去了,一会儿就回来。等会包完粽,咱们一道去看看扒龙舟——南区那边热闹,瑶瑶到时候可要好好看看,家里的赛龙舟看过吗?”
“记得一点点。”钟瑶说,“好像是有鼓声,还有很多人喊。”
“对,就是那个。”傅湘君眼里有追忆,“婉瑜当年最爱看龙舟,说那鼓声一听,人就精神了。”
霍家的正厅里,已经摆了满满一案台:一盆洗净的粽叶,一盆糯米,一碗肥瘦相间的咸肉,一碗去了核的红枣,还有碱水、白糖、咸水草。
满屋子都是粽叶与糯米混着的气息,闷热又踏实。
“瑶瑶包过粽子吗?”
“从前在家试过,港城这边的做法,没有见过!”每年的节日,她和妈妈外公一起准备,也是固定的仪式感。
“没事,”傅湘君亲自挽起袖子,从盆里捞出一片粽叶,折成斗状,示意钟瑶:“来,看我折”
她动作慢保稳为先,老实说,她也久未下厨。
折不好,漏了米,就白忙一场。
钟瑶学着她的样子,也捞了一片粽叶,对折、卷、收口,动作竟比她预想的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