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强整个人僵硬,不肯抬头看桌上的纸。
他知道,这手印只要一按,他们这辈子在村里可就抬不起头了,主要是,还得背上一屁股烂债。
“啪——!”
马干事听到院里秦烈轻咳一声,立马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
“张大强!我可是司法调解干事,专门管这块儿!我这政府干部,现在就在这儿看着呢,你还想赖账?!”
“你要是不签,我马上给当地派出所打电话,现在就把你以霸占民宅、拐卖妇女未遂的罪名抓起来!”
“你看你。。。。。。是想在里面过后半辈子呢,还是签字走人!”
在这番严厉的敲打下,加上这官帽,张大强的心理防线轰的倒塌。他跌跌撞撞的快速来到桌边,拿钢笔的手不停的抖动。
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哆嗦着在印泥上,蘸了红泥,在三份文件上,挨个按下那红彤彤的大拇指印。
一式三份。
李秀梅自己收起一份。递给张大强一份。
而最后一份,连同那封爹留下的信,她双手交给了马干事。
“马干事,麻烦您把这份拿回街道办备个案。有了公家的章印,这事儿,就算是彻底有了个说法。”
李秀梅看着马干事接过文件,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院外的秦烈。正好撞进那双黑眸里。
秦烈显然没想到媳妇儿会突然看他,愣了下,随即歪头,嘴角微勾,眼神更加黏着媳妇儿。
李秀梅只觉此刻的秦烈。。。。。。心脏都停滞了一瞬。连忙收回视线盯着桌上,定了定神。
难怪急着进门的张彩一,看到秦烈就走不动道。。。。。。
不过这男人也真是。。。。。。屋里明明这么多人,那眼神,给她感觉却好像这里只她一个是活人。
她刚才回头,只是忍不住想眼神夸赞下秦烈,本来她只是让秦烈打电话给小于,随便先找个街道办的人来做个见证。
没想到,秦烈一出手,找来的直接是专门管这一块儿、说话还极其有分量的司法调解干事!
这办事效率和权威性,省了她不知道多少的口水仗。
最重要的是,这薄薄的几张纸,一旦被马干事拿回去盖了司法所的红章,那性质可就变成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
以后张大强刘翠花敢不还田地、霸着房子,或者还敢上门闹,直接拿着这纸送他们去吃公家饭!
这事办得漂亮,李秀梅自然也不能让人家白跑一趟。
她转身走向靠墙的储物柜,拉开门。从最里头拽出一个透气的粗麻布口袋,解开扎口的棉绳。
一股浓郁的松柏烟熏味儿散出来。
李秀梅伸手,掏出一大块野猪腊肉,上面还带着肋排。
这肉,是秦烈在西南宰杀的那野猪,当时用粗盐、花椒和土八角抹上,足足揉搓了三个多小时才腌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