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医馆这头必须把所有的进货单、账本,哪怕是一分钱的流水,都得理得清清楚楚。
还有城东新盘下来的,那个准备做连锁药铺的店面,工商和税务的批文卡得紧,得找个生面孔去跑。
但她心里总觉得还有什么事要发生,在等着她。
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秦烈惹麻烦。越是这时候,她越得稳住。
锅里的汤汁冒泡,肉香溢满厨房。
李秀梅垫着块抹布,把大海碗端出来,放在托盘上。又抓了两个热乎乎的馒头。
端着饭菜回到南屋。
刚把托盘搁在方桌上。
“洗手,吃饭。”她转头招呼秦烈。
秦烈刚把纸箱里的军事理论书拿出来,摞在窗台上。闻言,去脸盆架旁拿毛巾擦手。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突兀地在堂屋炸响。
李秀梅动作一顿。这大半夜的,谁会往家里打电话?
秦烈把毛巾一扔,步子大,几步跨出门,走向堂屋。
李秀梅紧跟其后。
拿起黑色的听筒,秦烈没出声。
“喂?秦大哥?大夫姐在家吗?我是小兰!”
电话那头,小兰的声音又急又喘,带着明显的慌乱。秦烈把听筒递给李秀梅。
李秀梅接过:“小兰,慢慢说。怎么了?”
“姐!出事了!”小兰在那头压着嗓子,背景音里还有风声。
“城东那个新铺面,咱们今天下午刚递上去的特批材料,刚才被人连夜退回医馆了!工商那边派人来砸的门。说咱们的资质有问题!”
李秀梅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
“下午收件的时候不是查验过,什么问题都没有吗?”
“那人说,上头临时加了新规矩。添了六七项硬性指标,从消防到药材来源产地证明,全卡死了。还说……还说让咱们最近老实点,别乱跑动……”
小兰越说越急,快哭出来。
李秀梅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捏着听筒塑料壳。
“我知道了。小兰,你把门锁好。告诉青岚,今晚谁敲门都别开。我明天一早过去处理。”
挂断电话。
堂屋里没生火,冷得像冰窖。
李秀梅没动。她的视线越过堂屋半开的门框,直直落在南屋方桌上的那份红头文件上。
《停职审查通知》。
白天老刘刚出事,秦烈在扩大会议上被停职。
晚上,城东新铺面的材料就被连夜退回,临时加塞指标卡脖子。
这步步紧逼的手段。
雷建国在军区没能一棍子打死秦烈,转头就把脏手伸向了她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