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衅滋事,敲诈勒索!都给我带回去好好审审!”
周公安冲着身后的年轻公安一挥手。
群众这会儿胆子全壮了。一个干瘦老头跳出来,指着络腮胡的鼻子骂:
“丧良心的东西!李大夫看病收钱最实在,我这老胃病就是她给扎好的。你们这群烂心肝的跑来祸祸好人!”
人群里排在最前面的麻脸大婶,拎着个装菜的布口袋,直接挤出半个身子。她挨个儿指着闹事的男人,唾沫星子横飞: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男人上个月咳出血,大医院都说准备后事了。李大夫硬是几针给扎了回来!药钱才收了块八毛!你们这群烂心肝的,也敢来这泼脏水!”
旁边一个抱着小孩的大娘也跟着喊:就是!李大夫心眼实,咱们街坊谁不知道?你们这帮要饭的,分明是见人家医馆生意好,眼红来打劫的!
“抓起来!抓起来!!让他们去局子里吃牢饭!省得在外头祸害街坊!”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几个路人,听见这几个老病号现身说法,风向立马一边倒。指责和唾骂声像潮水一样朝着那几个闹事的人涌去。
公安同志板着脸,立马拿出手铐上前。金属碰撞的咔哒声在院子里回响。
墙角的秃顶男人慌了神。他本就是个在街头混吃混喝的无赖,哪里经得起进局子的吓唬。
他猛地转头,指着魏成,扯着嗓子大喊:“公安同志!抓他!都是他领我们来的!我就是个跑腿的,拿了十块钱,他让我来砸药柜装病人的!药渣也是他半道上从垃圾堆里捡的!”
络腮胡一看同伙倒戈,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着身上的泥,指着魏成甩锅:“对对对!他是主谋!钱都在他兜里!我们啥也不知道啊!”
魏成站在原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帮烂泥扶不上墙的玩意儿!这就开始甩锅了。
赵凤兰这趟差事,摆明了是个火坑。这几个蠢货一遇事就把他卖个干干净净。他要是把赵凤兰供出来,沈家那疯女人动动手指,找到他乡下的妹妹,再停了他妈的药都是轻的。。。。。。
可他要是全扛下来,敲诈勒索的罪名够他在里头蹲好几年。
魏成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成拳头,手背的骨节泛着青白。
短短几秒钟,他权衡了利弊后,扑通一声跪在泥地上。
刚才那股子冷硬的劲儿全消失。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声音里带着逼真的哭腔和懊悔。
“公安同志,我交代,我全交代!”
魏成抬起头,眼睛憋得通红,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
“是我鬼迷心窍!我妈在医院里躺着等钱救命,我实在没办法了,才收了别人的钱来医馆找茬。”
“那人戴着帽子捂着脸,在胡同口塞给我三十块钱,让我把这儿的药柜砸了。我真不知道那是谁啊!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认罚!”
他演得太像了。那份走投无路的崩溃,加上他原本就因为家里病人而带来的疲惫感,揉捏在一起,连围观的几个大妈都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哎哟,也是个可怜人,为了亲娘治病呢。。。。。。要我说,也没啥损失,就给人放了吧。”
“是怪孝顺的,那也不能来砸人家李大夫的饭碗啊!这也是造孽。”
魏成低着头,眼底却没有半分眼泪,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冰冷。只要咬死是蒙面人给的钱,公安查无对证,最后顶多是个扰乱治安的拘留,赵凤兰那边他也能有个交代。
周公安皱着眉头,拿笔在纸上记下魏成的话,转头看向李秀梅。
“李大夫,既然他交代了是受人指使,这事儿就当个普通的治安纠纷处理吧。毕竟也没砸坏你店里的东西。让他赔个礼,批评教育一下。你看行不行?”
魏成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李秀梅点头,他这关就算混过去了。
“不行。”
李秀梅的声音打破了魏成的盘算。
她走到石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魏成,以及那三个被民警盯住的混混。
李秀梅绝不允许别人踩到她头上来拉屎,还能全身而退。
今天放过他们,明天雷建国、赵凤兰那帮人或者别的什么阿猫阿狗,就会继续拿她当软柿子捏。
“周同志。”李秀梅语气平和,却条理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