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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白天的镇子（第1页）

天蒙蒙亮的时候，第一声鸡叫从镇子东头传过来。鸣人睁开眼，浑身酸疼。石塔的地面又硬又凉，他后背贴着一整夜的寒气，骨头缝里都发僵。其他人陆续醒了，揉脖子的揉脖子，抻胳膊的抻胳膊。只有路飞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口水。

索隆靠在柱子上一动不动，听见动静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后半夜没人来。”他说。

“前半夜呢？”鸣人问。

“也没人。”索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但也没人睡觉就对了。后半夜两点多，镇上那间大木屋里有人进出，前后三拨，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走。像是传信的。”

娜美从塔上下来，脸色不太好看：“记录比昨天多了一格。照这个速度，今天入夜前能完成。”

“那就再撑一天。”鸣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白天他们不敢明着动手，镇上普通人多，露了相不好收场。咱们分散行动，装作逛镇子。但别落单，至少两人一组。”

分组很快定了。路飞跟索隆，娜美跟乌索普，山治跟乔巴，鸣人自己在暗处游走。说好了中午在码头边那棵棕榈树下碰头。

路飞和索隆走在镇子主街上。路飞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卖水果的摊子就凑过去，摊主老大娘笑呵呵地塞给他一个橘子。路飞剥了皮就往嘴里塞，一边嚼一边问：“大娘，你们这儿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热闹着呢。”老大娘笑得满脸褶子。“我们这儿酿酒出名，来往的客人多。”

“那昨天那些年轻姑娘呢？怎么没见她们出来卖酒？”

老大娘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姑娘们白天歇着，晚上才出来。酿酒的活计累人。”

路飞点点头，好像信了。索隆站在他身后，手插在口袋里，眼睛却盯着街对面。那边有三个年轻男人坐在茶馆门口喝茶，看起来在闲聊，但茶碗里的水半滴没少。他们的视线一直跟着路飞移动。

路飞吃完橘子，又逛到一家武器铺子门口，扒着橱窗往里看。铺子里面挂满了刀剑，但索隆只扫了一眼就拉住路飞的后领。

“走吧。东西不行。”

“你怎么知道？”

“刀口磨得太糙。真家伙不会摆外面。”索隆拽着他往巷子里走，压低声音，“后面有人跟。三个。”

路飞歪头：“揍他们？”

“先别。继续走。”

两人拐进巷子，在狭窄的通道里七拐八拐。后面的脚步声跟得很紧，但始终隔着一段距离。索隆走到一个岔口，忽然把路飞往左边一推，自己闪进右边。等那三个跟踪者追到岔口，左右张望的时候，索隆从右侧的墙后面走出来，靠着墙，双手抱胸，下巴朝左边一抬。

“找谁呢？”

三人对视一眼，中间那个扯出个笑脸：“没找谁。认错人了。”

“那别跟了。”索隆说得很平淡，但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那把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鞘，刀尖朝下，在阳光里映出一道寒光。

三个人退了两步，转身走了。但步子不慌不忙，还是那股训练有素的劲。

另一边，娜美和乌索普进了镇上唯一一家杂货铺。乌索普假装挑绳子，娜美靠在柜台边跟老板娘搭话。她东拉西扯地聊了一阵，忽然问：“对了，老板娘，你们这儿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高帽子的女人？高高的，头发是白的。我有个朋友说之前在这附近见过她。”

老板娘手里的抹布停了一下。“没……没见过。什么戴高帽子的，这镇上都是本地人。”

娜美笑了笑，没追问。但她转身的时候，看见柜台底下摆着一双靴子，靴筒上沾着黑色的泥，和镇上街道的土色完全不一样。这种黑泥只有潮湿的岩洞附近才有。镇子里没有岩洞，但镇子后面的山上有一大片。

出杂货铺的时候，乌索普凑过来小声问：“你刚才说的戴高帽子的女人，谁啊？”

“我编的。”娜美说，脚步不停。“但她刚才停顿了一下。她认识。这个镇上确实有外来的驻扎者，而且级别不低。”

中午碰头的时候，几个人把情报拼在一起。鸣人听了之后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个简图。镇子北面是居民区，东面是码头，西面是酿酒作坊，南面是后山。木屋在镇子正中间。

“他们的人员分三层。”他一边画一边说。“最外层是镇上真正的居民，老头老太太小孩，这些人不知情。中间是那批年轻男人女人，明面上是居民，实际上是赏金猎人。最里面还有一个人，或者几个人，藏在后山那一带。”

娜美补充：“杂货铺老板娘怕那个人。提到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那就对了。”鸣人站起来把树枝扔了。“今晚是最后一夜。等记录一完成，我们连夜走。”

“今晚他们肯定要动手。”索隆说。

“所以不能等到他们动手。”鸣人看了看每个人，忽然笑了一下。“我们得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放松警惕。然后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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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飞正啃着上午顺来的第二根鸡腿，含含糊糊地说：“为什么要溜？揍一顿再走不行吗？”

“你忘了？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后山藏了什么。”鸣人按住他的肩膀。“而且这座岛不是最终目标。我们还有下一座岛要赶。”

路飞想了想，把骨头一扔，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几个人在棕榈树下又坐了一会儿，然后分头散了。鸣人没有马上走，靠着树干看海。阳光把海面照得发白，浪一层一层涌过来又退回去。他忽然想起在木叶的时候，鹿丸常说的话：麻烦的事拖到最后也是要解决的。晚解决不如早解决。

他收回目光，朝码头走去。码头上停着他们的船，船帆收着，船身被波浪推得轻轻摇晃。守船的两个年轻人坐在远处的石墩上，看见他走过来，站起身装作随意地走开了。

鸣人跳上船，进船舱检查了一圈。东西都在，没被动过。但他在船舱角落里发现一个新放的小木箱，上面没锁。他打开一看，里面是酒，瓶子上贴着威士忌山峰的标签，还系着一条红丝带。

他没动那箱酒，原样放回去。下船的时候看了一眼石墩方向，那两个年轻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岸上，鸣人抬头望了望后山方向。太阳偏西，山上的树林被照成一片暗绿，山腰有一块地方颜色不太对，像是被人砍出了空地。他正眯着眼看，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

回头一看，是镇长的身影从街那头走过来，笑容可掬，步伐不紧不慢，手里提着一壶酒。

“朋友，昨晚宴席你没喝尽兴就走了。今天专门给你补上。”

鸣人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叹了口气。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迎上去：“您太客气了。”

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镇长的手轻轻拍了一下鸣人的肩膀。那力道很轻，但落点很准——正好是鸣人左肩后面，靠近脖子的位置。那是人身体最容易僵住的地方。

镇长收回手，笑着走远了。

鸣人站在原地没动，等到镇长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活动了一下肩膀。他转过身，快步朝棕榈树方向走去。

今晚得换个地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