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广告部。
温以棠提着两杯咖啡进来的时候,江叙正趴在工位上改方案,听见脚步声抬头,眼睛一亮,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以棠!你怎么来了!”
“路过,给你带杯喝的。”温以棠把咖啡放到他桌上,笑了一下,“忙呢?”
“忙,下午截稿。”江叙搓了搓手,接过咖啡,又想起来,“你吃了吗?我这儿还有饼干,你先垫垫。”
“不用。”温以棠道,“你忙你的,我坐会儿就走。”
江叙把工位旁边那把椅子拖出来,擦了擦,让她坐。
广告部中午人不多,几个同事在工位上趴着眯觉,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认出是江叙的女朋友,又缩回去。
温以棠坐下,捧着那杯没给江叙的咖啡,低头喝了一口。
目光越过杯沿,落在斜对面那张工位上。
程一帆坐在那儿,屏幕的光映着他半张脸,正一行一行地看方案,没抬头。
江叙在旁边,一边喝咖啡一边絮叨:“这个方案改第三版了,客户老挑毛病,我昨天熬到两点……”
“那你早点睡。”温以棠道,“回头我让人给你送点补品。”
“不用不用。”江叙摆手,笑得憨,“你来看我就够了。”
温以棠看着他那张笑脸,弯了弯嘴角。视线又往斜对面飘了一下。程一帆还是没抬头。
江叙没注意到她的目光。他正低头翻抽屉,想给她找点吃的。
“温总。”
程一帆端着杯子走过来,在江叙工位边站定,声音不高不低:“您那杯咖啡,闻着跟我昨天买的那家一个味。”
温以棠抬眼看他。程一帆站在江叙身侧,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滑到她唇边,停了一瞬:“楼下新开的那家,手冲的?”
“嗯。”温以棠道,举起杯子,冲他晃了晃,“一帆哥也喝那家?”
“喝。”程一帆道,“老板说我口味刁,只肯给他一个人手冲。”
“那回头,”温以棠眼尾扫过他,声音放软了两分,“一帆哥带我认认门,我也尝尝他家的。”
“行。”程一帆盯着她,喉结滚了滚,“温总开口,老板不敢不冲。”
江叙从抽屉里翻出一包话梅,抬头看见两人说话,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老程你什么时候跟我女朋友这么熟了?”
“工作的事。”程一帆道,目光从温以棠脸上收回去,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昨天投放方案对接过几回。”
“哦哦。”江叙没多想,把话梅递过去,“以棠,吃话梅不?你上次说喜欢这个牌子的。”
温以棠接过来,撕开一颗,放进嘴里。
酸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含着那颗话梅,没急着咽,舌尖卷着梅子慢慢转了一圈,抬眼看着程一帆,声音含含糊糊的:“一帆哥,要不要也尝尝?”
程一帆的目光黏在她含话梅的唇上,停了两秒,声音低了半度:“不了。您含着,我看着就行。”
“怎么光看着。”温以棠笑了一声,“我这颗,甜得很呢。”
江叙在旁边笑:“老程你客气啥,一包话梅,拿去。”说着真把话梅袋子往程一帆那边推了推。
程一帆没接话。
他伸手,指尖顺着温以棠的杯沿滑了一下,又收回去,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旁边工位的人听个半清:“您这杯子,配这咖啡,有点委屈了。回头我给您挑个杯,您赏脸用。”
“一帆哥挑的,”温以棠指尖在杯沿上点了一下,正点在他刚才碰过的地方,“我肯定天天用。”
江叙还在旁边笑:“老程你这是巴结领导啊。行,好事,回头我请你吃饭,你帮我媳妇挑个好看的。”
程一帆的目光从温以棠唇边移开,落在她脖颈上,又抬起来:“温总今天这领口,线头出来了。”
程一帆说着,伸手,指尖捻住她领口那根线头,轻轻一扯。指尖擦过她锁骨,停了一瞬,才收回去。动作又快又自然,搁谁看都是随手帮个忙。
江叙在旁边看见了,还笑:“老程你眼睛够尖的。”
“职业病。”程一帆道,“做投放的,盯细节。温总领口的线头,我隔着一张桌子都看得见。”
程一帆说着,看着温以棠,声音低下来,只有她听得见:“我还看见别的了。”
“看见什么了。”温以棠问,声音也低。
“您今早这衬衫,第三颗扣子底下,”程一帆的指尖在自己领口比了一下,“系错了一格。没人提醒您,怕您一会儿下去开会,叫人看了笑话。”
温以棠低头,伸手一摸。衬衫第三颗扣子确实错着一格,领口歪着。她抬眼看他,笑了:“一帆哥看得真细。”
“细。”程一帆道,“对您,我从来都细。”
江叙凑过来:“什么细?你们说啥呢?”
“说一帆哥眼睛好使。”温以棠道,当着他的面,把扣子解开,重新扣好,“帮我揪出个线头,还帮我看出扣子系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