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莱!” 远处传来了一声喊,朋莱猛然抬头,就看到熟悉的保时捷,和已经站在车外朝她看过来的女人。 阳光落在女人的身上,让她的脸上泛起金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浅而柔和的笑意,轻轻柔柔地看向朋莱,像是下凡的菩萨,带着天然的悲悯,看向那个在苦海中挣扎的人。 看向了朋莱。 “姐姐。” 朋莱小声喊了一声。 声音很小,没有被远处的女人听到。 她只是朝自己看来,伸手朝朋莱的方向招了招手。 朋莱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也被这手招引得加快了许多,她的心脏在雀跃着要奔向对方。 于是她也就张腿朝温屿的方向跑去,呼吸开始急促,带着心脏更猛烈地跳动着。 她的速度很快,眨眼间就到了温屿的面前。 她微微曲着膝,手按在膝头上,扬起脸,挂起了大大的笑容:“姐姐,你怎么来了?” 她知道温屿喜欢她这么看着她,她也想要温屿更喜欢自己。 “不用跑得那么急,我又不会离开。”温屿伸手,扶了一把朋莱,唇边挂起了笑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提醒,“我记得今天是考试结束的时间吗?” 朋莱点头:“是。所以你特意来接我回家的?” 朋莱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不必多看也知道她有开心。 温屿别开脸,借着拉开车门的动作掩饰了耳边的热度:“也不全是,正好今天也有空。” 她说,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尖,有些烫。于是她朝朋莱看去,朋莱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 温屿松了口气。 朋莱拉开车门钻了进来,系上安全带就要凑过来。 温屿急忙抵住她的额头,不让她靠近:“在学校外面,不可以,我也不愿意。” 撒谎,明明很开心的,耳朵都红了。 朋莱没揭穿温屿,哦了一声,眼巴巴地朝后退,又眼巴巴地看着温屿,眼睛里充满了食欲和求知欲:“回去就可以了?” 温屿:“……” 或许是初尝情事,总觉得朋莱在这件事上,似乎有些太过热切了。 她已经很熟悉朋莱这样的眼神,在……的时候,她就总是会这么看着自己。 而现在,在只有两人的密闭空间里,温屿不安地动了下身体。 总有一种衣不蔽体的感觉。 真是糟糕……感受着身体深处传来熟悉的潮意,温屿无奈地闭了闭眼。 “那也不可以,最近年关,我的饭局会增加,不能放太多的精力在这件事情上。” 温屿冷着脸开口:“今晚我也有饭局,你得自己在家吃饭了。我先送你回去。” 朋莱又哦了一声,看着温屿,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 温屿顿了顿:“你也可以去公司,公司最近增加了食堂。” 朋莱扬起了眉梢:“有食堂了啊。” 说明温屿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温屿嗯了一声,她转过方向盘:“嗯,最近有扩招的打算,另外我打算给公司换个地方,我们住的地方也要换一换。” 朋莱有些惊讶:“要换么?” 她住得挺好的,两个人住正正合适。 温屿点头:“这里太小了,而且也有些偏。我们到时候买个新一点的,大一点的。想要大平层么?之后对于服装也有要求,我们还需要个衣帽间。 你要是喜欢做编程,我打算再整理个房间出来,可以放一些机械类的工具。” 朋莱沉默,大平层? 她低头搜索了一下网上对大平层的描述,又侧头看着温屿平静的眼神。 她对房子没有太多的想象,就像她对于温屿,她知道对方有钱。但是当钱变成一个单纯的,让人无法直接接触到的数字时,这种感知反而会退化。 更何况温屿对吃喝用度,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要求,这总让朋莱无法感知温屿到底多有钱。 朋莱知道温屿为自己准的穿的都很舒服,但是她从来没问过温屿价格。 而她做的饭菜,温屿也总是表现得吃得很香的样子。 这让朋莱总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 但当温屿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朋莱这才觉得,她们之间,似乎隔了许多的距离。 朋莱的沉默引来温屿的注视,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说:“年前不会搬家的。其实一直住着也可以。” “都按照姐姐想的来吧。”朋莱露出了笑容。 温屿是自己的资助者,包养者,朋莱她没有质疑的权力。 朋莱告诫自己。 温屿就点了点头,正要说话,却听到了电话铃声。 这铃声是刻意设的,声音和朋莱听到的别人的铃音不同。 她扫了眼温屿的手机,上面写着二叔。 是温屿的家里人?于是朋莱又悄悄地看了眼温屿。 温屿没有动,电话铃声徒劳地一直在响。 朋莱又看一眼温屿。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 车辆安静地开启,铃声到了时间熄灭,随即又再一次响起,带着一种固执。 温屿轻声道:“帮我点开吧。” 朋莱手飞快地点下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说话里带着温和,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讨好:“阿屿啊,你今年回来么?” 朋莱看向温屿。 温屿声音柔和:“二叔,我不回去了。今年事多,我忙不开。” “你爸就是那个德行,老太太都走了……” “二叔。”温屿的声音轻柔,打断了对方的话,“那些车轱辘话就不要提了,礼物我会寄回去的。” 朋莱悄悄地打量着温屿。 温屿还维持着温和的面容,只是眼底却有些冷。 二叔支吾了几声,最后轻声道:“好的。阿屿,其实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温屿笑了笑:“我不需要那种好。” “阿屿。”二叔又喊了一声,带着不知所措,补了一句,“你是温家都认可的继承人。” “那又如何呢?二叔,我靠自己不也可以闯出一片天了么?” 温屿开口,眼底是冷静的自信。 真好看,朋莱想。 这样自信而骄傲的温屿,也很好看,不那么温柔,像是放在鞘里的宝剑,亮出锋芒,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手机那头传来低低的叹息声,似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新年快乐。” 温屿说完,抬手挂断了电话。 她侧头看向朋莱。 朋莱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那么明显,温屿能感觉得到。 她的目光那么闪亮,温屿也能感觉得到。 温屿失笑:“怎么这么看我?想说什么?” 朋莱迟疑,她想起来,温屿知晓她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的出身,难缠的父母和亲人,她也知道自己的不甘和向往。 但是在这个电话之前,温屿从未透露过关于自己的一分一毫。 她看上去那么体贴入微,对待朋莱总是宽和又温柔。 但她把自己藏得那么深,朋莱想,如果温屿有一天从自己的生活里消失了,那朋莱只怕都找不到温屿。 可是,这不是应该的吗? 温屿是包养她的金主。 是……她的主人。 她应该……掌握自己的分寸,她的身份。 于是朋莱缓缓地摇了摇头。 温屿的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方向盘,开口:“好。” 她们不再提起这个事,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新年 年关将至,温屿果然忙碌了很多,时常不在家里。 朋莱当然也很忙,她得到了温屿的首肯,去温屿的公司实习,跟着叶法然和其他人学习编程,也学习其他的相关知识。 但和温屿没得比。 好几次朋莱熬到深夜,才看到温屿回来。 她有时候会喝酒,每每这个时候,朋莱都会扶着她,为她擦干净身体,给她换好一身睡衣,再把她送进被窝里。 为了让温屿好好睡觉,朋莱甚至没有再住进温屿的房间里,总是在收拾好温屿后,自己就回到房间睡觉。 还好她们在清晨的时候会一起锻炼,一起吃早饭,再一起去上班。 甚至还一起参加了公司的年会。 这样的忙碌一直持续到了大年三十那天。 公司提前三天放了假,朋莱就一直窝在家里盘算三十那天到底该做什么菜。 朋莱从年前的头几天就开始忙碌计算了,肉菜都贵了很多,幸好现在朋莱已经不缺钱了。 她美滋滋地买上一大堆,今天温屿答应自己会早点回来,不会错过三十的晚饭。 一想到这是两人第一次在一起过年,朋莱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而且,今天过了,那姐姐就会休息足足7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