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莱大步往前,远处有人看到朋莱,停下脚步,跟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指着朋莱笑。 朋莱并不在意。 她走到实验室那里,门口一片闹哄哄地响。 几波人撞在一起,她的队友们面红脖子粗。 “胡说什么!我们队长人好着呢,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就是就是。” “你们就是输了受不住,才过来造谣。” 难为了几人大多是社恐技术宅,不会骂人,也幸好他们脑子快,说的也都跟利刃一样地往对方心里哇哇地扎。 “怎么的,你们跟着落井下石,难道就会把你们提上去了吗?” “手下败将,就算队长下去了,我们还在呢,你们也没有机会。” “要造谣,把我们都造上啊!” 朋莱扫了一眼,站在她队友面前的,也却是都是手下败将。 似乎是过来嘲讽,但是现在却反而被嘲讽了。 个个气得满脸通红,跟自己的队友差不多,都分不清被嘲讽的到底是谁了。 朋莱忍不住笑了声。 “队长!!” 戴着厚眼镜的师巧立刻跑了过来,她担忧地看了看朋莱,厚重的眼镜能遮住她的目光,却挡不住她对朋莱的关怀。 似乎从今早起来开始,她虽然被恶意包围着,却也总被那些微小的关心所围绕。 朋莱勾了勾唇,朝师巧点点头。 师巧的心绪就一下子安稳下来:“你来得正好,我们新调试了一个功能,来帮我看看。” “好。” 朋莱说着,跟着师巧往前走,来到其他人面前的时候,她才好像终于察觉他们一样抬起头来。 “同学,这是机器人全国比赛战队的专用实验室,无关人等还请离开。或者说……你们有什么专业知识想要请教我们的吗?” 其他人脸色一变,队友们立刻支棱起来,哈哈大笑:“没错没错,这个还是可以的。” 师巧抬了抬了镜框:“我们可是做机器人,又不是八卦擂台。想说八卦不要待在这里。” “你!!!” 其他人手指着朋莱,有人不满,小声说:“拽什么,还不是靠金主?” 朋莱转头朝那个人看过去:“我的专业不够?还是你觉得输得有问题,输给了金主?” 她的话音平静,说话安定。 那人一愣,他当时是输了,但是也是输得心服口服,只是又听说了朋莱的事,便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可是说到专业,他默默摇头。 朋莱笑了笑:“那你在这里叫什么?你羡慕?” 或许是因为朋莱的表情和语气太过自然,就好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引得那人沉默半天,这才开口:“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这样怎么能代表学校!” “我能不能代表学校,是学校来定夺的。你如果不满,应该去找学校,而不是应该找我。” 朋莱说完,又顿了顿:“你应该再去修一下逻辑课。” “对啊,赶紧出去,我们还在干活呢!” 队友们合力把人都赶了出去,满头大汗转头,看着其他人,都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朋莱看着他们的样子,反而比之前更亲近很多,也忍不住笑了笑。 这倒是因祸得福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是温屿的短信。 “这周会飞花市开会,不回来。你想要回家的话,冰箱里有水果。” 朋莱微微地勾了勾唇角。 温屿的短信简洁,没有什么温情脉脉的叮嘱。 但朋莱还是能咂摸出内里的关切,温屿对自己的饮食控制得很严,从来都不会过多摄入水果糖分,更何况她还要出差。 这些水果必然都是她专门让孙玉提前放好的,就是为了让她回去的时候吃。 关心和在意,隐藏在这些小小的举动里,需要朋莱仔细地查找和思索才能发现。 可是朋莱有时候也会怀疑,这些究竟是温屿真的这么想,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呢? 她一边想着,一边回温屿:“我知道啦!姐姐一路平安哦,帮我跟叶师父问好。” “好。” 温屿回。 过了好一会儿,朋莱才又接到一句短信:“还有吗?” 朋莱想了想,还有?还有什么? 她想不出来:“没有了。” 温屿这一次回得就更快了:“好。” 温屿放下了手机,她侧头看着窗外。 飞机场庞大的站口已经近在眼前,车流流动,无数的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行走在其中,忙忙碌碌。 其中也包括了自己。 她飞来飞去,就如同这些所有的旅人一样,既忙碌,又孤独。 还没有人问候。 温屿垂下了眼睛,轻轻地哼了一声:“没良心的。” 赶回 “回去了吗?” 电话里传来了温屿的声音,朦朦胧胧的有些听不清楚。 朋莱嗯了一声,她拉开了冰箱,果然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喜欢吃的芒果,已经被切块,看样子新鲜得就像是上午刚切好的。 朋莱端出来,放在岛台上,又侧着耳朵听了听电话那头的声音。 通常情况下温屿都很忙,但在两个人电话的时候,朋莱大多不会听到太多的噪音。 而这一次则不同,乱七八糟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还有朋莱习惯的乡音。 “姐姐你在外面吗?” 朋莱问。 温屿嗯了一声:“在外面,你呢?” “我在吃芒果呢。”朋莱笑眯眯地回答,吃了一口。 高糖分和芒果的口感带来了一种本能的幸福感,朋莱发出了声感叹:“谢谢姐姐,芒果很好吃。” 电话那头传来了笑声,可是很快就沉寂下来。 “朋莱,你有没有话想对我说?” 温屿的声音透过电流,听上去有点失真,让朋莱分不清她到底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是随口问的,还是知道了些什么。 朋莱的牙咬在木质牙签上,苦恼地想。 不能面对面就是这点不好,她猜不透温屿现在的想法。 要对姐姐说她遇到的事情吗?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一瞬间,朋莱就否定了这个决定。 这件事不是什么大事,有裴安作为后盾,再加上自己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平定事情。 更何况,说是逞强也好,说是别的也罢。 朋莱并不愿意让温屿参与进来,温屿已经很忙了。 而她,就如同她拒绝了温屿在大学时的资助那样,她想要对温屿表明,自己也有能力处理很多事了。 朋莱摇了摇头,意识到温屿看不见,于是又说:“没事呀,最近我们新更迭了一版新的代码,机器人跑起来稳定性应该会更高。” 温屿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算是这行的,朋莱并不担心自己的话题温屿会不喜欢。 温屿果然没有再问什么,她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透过手机的话筒传到朋莱的耳畔,就好像是温屿靠在她耳边的轻语:“朋莱,有事可以对我说的。” 朋莱的手收紧,捏住了牙签,牙签经不住她反复地折磨,咔嚓一下折断了。 朋莱把牙签扔在垃圾桶里,声音笑得很开朗:“没事,姐姐,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熬夜,没有好好吃饭,还有就是我的机器人比赛。” 温屿安静地听着,她不再试探,只是开口:“我这几天都有好好吃饭。你不信可以问小小朋。” 朋莱摸了摸她的鼻子,她在小小朋身上逐渐添加了很多东西。从一开始的语音模块,到后来的视频功能,提示功能。 非要说的话,倒有点监视的意味了。 只要温屿使用小小朋,消息就会同步传送到朋莱的手机里。 温屿也知道,只是她从来没有提过这点。 纵容又宽容。 此刻说起来的时候,朋莱恍惚间竟有种小小朋是她们的孩子,负责在她这个母亲不在的时候照看她的妻子的责任的感觉。 妻子。 想到这个词,朋莱的心微微一颤,呼出的呼吸都跟着热了几分。 她又吃了几个芒果缓解一下心底的燥:“好吧。我信你了。” 她们杂七杂八地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电话声一关,整个房间就立刻变得安静起来,安静得有些寂寞。 朋莱捏了捏自己的牙签,发了会儿呆。 手机的短信一直响个不停,学校方的回复,室友的,队友的,老师的。 大多是关心的语句,对她的不归寝表达了理解。 但也有些知道哪里的人用不知道的方法得到了她的电话,发过来乱七八糟的信息。 朋莱扫了一眼,谩骂的,还有些看她好看发出的污言秽语。 “无聊。” 朋莱把手机扔在了一旁,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