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认真真低着头吃完了芒果,把东西都收拾干净了,这才拿起了电话。 该回复的回复,该拉黑的拉黑,又打开笔电,检查队友们发过来的代码。她长期在叶法然手底下实习,实战经验比队友们要多上太多。 否则的话也不会让那群家伙信服。 沉浸在代码里,时间就飞快地过去。 直到手机震动了好几下,朋莱低头查看,是温屿通过小小朋传来的消息。 温屿:“很晚了,小朋友,你也该睡了。” 朋莱抬起头,墙上的时间显示已经十二点了。 姐姐怎么知道自己还没有睡的? 朋莱摸了摸鼻尖,回了句:“姐姐,知道了,你也是。” 她起身,洗漱。 其实她和温屿之间总的来说算得上是聚少离多,和最初的时候朋莱所想的一样。 作为一个金主,朋莱觉得温屿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金主了。 她从不干涉朋莱的决策,对朋莱想要做的事情也都持着支持的态度。 在情事上她甚至算得上是克制,反倒是朋莱经常凑过去,将温屿勾得理智全无。 如果仅仅是作为金主,温屿相当到位。 不满意的是朋莱。 不满足的也是朋莱。 朋莱擦着自己的头发,缓步走出洗漱间,看着外面温暖的柔灯发呆。 她一向是一个人。 一个人决定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前程,自己的一切。 就连这次遇到的危机。 朋莱想,她也处理得很好。 不需要借助温屿的力量。 这意味着她现在不需要温屿,其实也应该可以过得很好了……吧。 朋莱的脚步顿住,只是…… 只是或许夜色太过安静,也或许因为周围没有其他人,能让一直忙碌而坚强的朋莱也可以稍微地放松下来,去直面自己的内心。 朋莱发出低低的一声叹息。 “只是稍微有点寂寞。” 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人始终是群居的生物,她当然也有权寂寞。 朋莱吹干了自己的头发,感受着柔风呜呜吹干自己的头发,然后她把自己团吧团吧,塞进了被窝里。 不是她经常睡的那个位置,而是温屿的位置。 温屿并没有离开太久,朋莱能感觉到温屿的气味。 是柔和而清雅的草木香气。 朋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仿佛不满足那样,把头深深地埋进了枕头里。 于是温屿的气息越发的浓郁,厚软的被子包裹住她,在这带来些许凉意的秋夜里,给予她实实在在的温暖。 就仿佛是温屿的拥抱那样。 “姐姐……” 朋莱收紧了双臂,将被子抱得越发的紧实,整个人都埋在被子和枕头里,用温屿的气息包裹着自己。 她感觉到温暖和安稳。 四周是一片令人心安的黑色,而她被温屿的气息包围着。 如同胎儿蜷缩在母体里,是最为本能的心安。 那些升起的寂寞,那些让人烦躁的事情都随之散去,化作浮在空气里的尘埃,最后消失一空。 朋莱陷入了沉睡里,甚至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朋莱是被一个拥抱惊醒的。 “吓到了吗?” 随之而来的熟悉的声音让朋莱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跟着就是温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朋莱的头顶上,揉了揉。 手指穿过发丝摩挲着头皮,带来酥麻的感觉,电流往下,顺着脊椎一路席卷了身体。 “抱歉。”温屿轻声说,她知道朋莱睡得并不熟,很容易惊醒。 惊醒后会有一种应激似的警惕,这或许和朋莱的过去有关。但朋莱从来没有提起过,温屿也就体贴地从来没有问过。 她通常不会这样惊醒朋莱。 只是当她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里,看到自己的小朋友窝在自己这边的被窝,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一样,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脸蛋上带着一丝憋气一样的红。 睡得实在是太可爱,表现的样子又似乎很依赖自己,很想念自己的感觉。 这让温屿的心绪都跟着柔软下来。 她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是因为孙玉告诉了她朋莱在学校的经历。 这一路上温屿都在想,为什么朋莱一直不肯告诉自己呢? 恼怒和疑惑纠缠在她的心间,让她既为朋莱心疼,又感到愤怒。 可是这些心绪在看到朋莱睡颜的那一刻,都散去了。 她只想要给朋莱一个拥抱。 她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没想到却惊醒了朋莱。 温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笑意:“怎么睡在我这边的床上?” 她的体温和气息随着说话声更接近朋莱,贴着朋莱的耳畔,发丝垂落下来,贴着朋莱的脸颊,朋莱彻底被温屿包裹住。 这让被子的温暖和枕头的香味,方才那些让朋莱心安的东西都变得让人食之无味起来。 而偏偏朋莱就是一个如此贪婪的人。 她回转头,没有回答温屿的话,而是凶猛至极地掐住了温屿的腰,将她拖进了已经被她的体温暖得暖融融的被窝里。 温屿被拖了个措手不及,她是个文雅的人,就连反抗都似乎软绵绵的。 “等等……我还没洗……” 她没有说完话,因为剩下的话音都被朋莱近乎吞食一样吞进了彼此的口腔里。 唇舌交缠,空荡荡的,寂寞而冷清的房间里响起了水声,热度上涌,冲开了原本的冷清。 朋莱汲取着属于温屿的气息。 她游过温屿,如同帝王巡视着她的领地。 她掌握她,同时也征服她。 朋莱收紧自己的手臂,将温屿抱住,让两个人紧密地贴在一起。 她想,这样才是对的。 她喜欢这样。 分歧 这一宿尽情地放纵。 温屿异乎寻常地放纵着朋莱,朋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她向来得寸进尺,不知止息,因此也格外的骄纵。 仗着温屿的宠爱,近乎是贪婪的索取。 她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温屿,想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 温屿睁开了眼睛,她抬起手,手臂软绵绵的,再动了动腰,果然感觉到了久违的酸痛。 不过还好,体感很是清爽。 这起码意味着某个小坏蛋还是有认真地做好了清洁。 温屿这么想着,侧过头。 一米八的大床,两个人都不胖,枕头向来都靠在一起,哪怕是两个人一起睡觉,周围也空出了一圈富裕的空余来。 只是现在身边并没有人。 温屿一下子坐起身,然后又发出了一声痛哼,揉了揉自己的腰。 “怎么了?怎么了?” 门外朋莱急急忙忙地进来,她说话声里带着焦急,但是看到温屿的样子后,嘴角却微微上扬起来,露出了笑容。 温屿看到朋莱的笑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很得意么。” “这是我的功劳,所以值得我笑一笑呀。” 朋莱回答着,凑过去,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温屿的嘴角。 温屿微微偏开唇:“还没有刷牙。” 朋莱笑得很轻:“反正都尝过了。” 然后她的手臂就被温屿狠狠地拧了一圈,算是为自己身上满满的痕迹报复回来一个。 朋莱昨晚很开心,现在也很开心,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温屿,犹豫了下,还是伸出手来,轻柔地揉了一下温屿的头发。 温屿的发质偏软。 在无数次的亲吻中,朋莱早就知道了。 可是大多数时候,年长者会理所当然地抚摸着她的发顶,给予她温柔的慰藉,会给予她柔软的安慰。 作为年少者的朋莱,很少很少会做这个动作。 那样显得太过僭越,是属于上位者的动作。 可是现在朋莱的手指穿过了温屿的发丝,柔软的发丝,像是将月光握在了手心里。 温屿也有些惊讶,她抬起头看着朋莱。 朋莱少见的,露出了一种近乎柔软的温柔。 “姐姐,早上好啊。” 她说。 温屿低头,她没有说话,只是滚烫的,绯红的耳朵,同时将她的心事落在朋莱的眼底。 这是充满了温馨的早上。 温屿没有忙碌的,着急出门工作。朋莱也没有一边叼着面包,一边盘着腿敲代码。 朋莱把面包、沙拉、牛肉、咖啡端上了桌面,一旁还放着豆浆,小米粥和小菜。 温屿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这么丰盛?” “难得回来,那我当然要大显身手啦。” 朋莱擦了擦围裙,解下来扔到了一旁:“姐姐,吃吧。” “不上课了?” “请了假。” 一问一答,朋莱把粥倒上,递到温屿面前,看到温屿伸手就要先往咖啡上走,于是敲了下温屿的手:“先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