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看了眼认认真真的朋莱,然后默默地把手收了回来。 这种被管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但是…… 温屿手托住自己的脸颊,看着朋莱正给自己夹三明治的样子,又无声地悄悄地勾起嘴角。 但是感觉还算不错。 “姐姐今天也不上班?” “你可以请假,我也可以请假。” 温屿接过了朋莱递过来的三明治。她看着朋莱的样子。 她面色平静,嘴角微微地上勾,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如果不是因为温屿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事,她根本看不出来朋莱曾经历过什么。 温屿想着,事实上,在孙玉告诉她之前,她都有些惊讶,但她也同样很清楚,孙玉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 所以哪怕朋莱否认,哪怕在匆匆赶来的路上翻查发现,帖子已经被删除。 但温屿还是没有停下脚步。她匆匆赶回来,扔下一桌子等着开会的同事们。 她很少有这样抛弃理智。 路上黎光甚至打了电话,语重心长,又带着一丝警告。 “作为朋友,我想提醒你,你的小朋友小你太多,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而作为一个投资人。我也想提醒你,你这个态度会让我觉得自己的钱会打水漂的。你想要做大做强,想要不输寰宇集团。温屿,现在的你做不到。” 黎光说得很对,温屿知道。 温屿也觉得自己有些疯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忧。 谣言有多可怕,温屿是知道的。 “我……” 当时的温屿握住了自己的手机,深吸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口气,轻声说:“我知道,只是我有些担忧。” “是吗?但我觉得朋莱并不需要你的担忧。” 黎光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锋锐:“温屿,你是真的很喜欢她,还是把她当成了当初的你自己,想要去弥补曾经的自己呢?” 温屿发出了笑:“黎光,我跟她一点也不像。” 是的,温屿和朋莱一点都不像。 她自幼出生富贵,温家是大族,数百年前就已经是当地的世家,到了近代才开始经商。 可算是经商也非常的顺利。 诗礼传家,温家家教甚严,父母关系和睦,没有很多家庭里的破事。 在很长的时间里,温屿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这样的她,和朋莱又有什么一样呢? 下意识的反驳,甚至让温屿都忍不住笑了声。 黎光的声音十分平静:“是不是一样,你自己知道。温屿,我只是想告诉你。把自己投射到其他人身上,最后你会发现,她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 温屿的回应是挂断了电话。 “姐姐?” 朋莱的声音唤回了温屿的神智。 她抬头,对上朋莱的眼神。 朋莱的半身挂在岛台上,手托着下巴:“发什么呆呢?我做的菜不合你的口味……还是……” 她笑起来,舌尖舔过自己的唇瓣,带上一层水光:“还是说,姐姐想要先吃我?” “咳咳咳!!”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 温屿猛然咳嗽,粥呛到了喉管,咳得她一张脸涨得通红。 朋莱急忙靠过来,抚过她的后背,皱着眉头自责:“抱歉抱歉,我不应该说这种话。” 温屿一边咳嗽,一边抬起手摇了摇,等到平静下来,这才摇头:“这不关你的事。” 她伸手抓住了朋莱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朋莱,论坛是怎么回事。” 果然。 朋莱忍不住轻叹一声。 她坐了下来:“姐姐,事情是这样的……” 她详细地说了全部经过,并没有太多隐瞒,话语非常有条理,语音平静。 就像是在做一份专业的报告。 温屿想着,她又看了一眼朋莱平静的表情,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从容和把控。 “现在帖子已经删了。” 朋莱开口,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通告也发了。” 她说完,伸手按住了温屿的手掌:“事情已经解决了。姐姐,你不用担心。” 她看着眼前的温屿。 当然,把事情告诉温屿,事情也可以通过她的能量得到解决,或许更为快速,也更加的简单。 但朋莱不想。 说是无谓的自尊也好,说是展现能力也好。 朋莱想要看到自己的温屿知道,她可以,她能够。 温屿看着朋莱手腕上的表。 当初买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这是一个很贵的东西。 朋莱是她喜欢的人,她当然可以送喜欢的人一件小小的礼物。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认为的普通的东西,会给朋莱带来麻烦。 “抱歉……这件事说到底……” “这件事说到底是人心的贪婪。我戴着它戴了两年了,没有人说什么。而这一次,不过是我挡了别人的道。” 朋莱晃了晃手腕。 对于利益,对于人心的恶毒,温屿当然明了,只是她的明了和朋莱从自己生活里习得的又完全不同。 温屿轻轻叹气,她反手抓握住了朋莱,心底浮起一丝茫然。 朋莱很好,做得很棒,反应及时,处理事情甚至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黎光说的是对的,朋莱可以很好地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不需要自己的帮助。 和自己不同,她似乎不迷茫,也不会无措。 温屿看着朋莱扬起的笑容,她应该为朋莱而骄傲开心。 她确实为朋莱感到骄傲,可是同时,她又难免会想,为什么朋莱不告诉她? 朋莱注视着温屿,她似乎并不那么开心。 因为她表现得太过从容了吗? 朋莱想着,斟酌开口:“姐姐……我已经可以处理这些事了……” 正说话间,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来。 求助 温屿侧头,看向一旁正在响铃的手机,用眼神示意朋莱。 朋莱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她接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嗯的声音,又时不时地看一眼温屿,说话声音低低的,但并没有避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挂断了手机,垂着眼睛没有开口。 温屿:“学校那边的?” 温屿听到了零星的几句话,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她看向朋莱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朋莱:“是。” 她没有多说的意思。 温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潜藏的意思。 那一瞬间,温屿很想开口问。 如果她开口,朋莱多半是会回答自己的,就像是刚才那样。 可是……朋莱并不愿意。 温屿又带着一丝伤感地想着。 她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一瞬间失去想要进食的希望。 “姐姐,吃饭吧,菜都凉了。”朋莱冲温屿露出了笑容,给温屿夹食物,一脸的若无其事。 温屿勉强吃了朋莱递过来的食物,擦了擦唇,站起身来:“我会在家里待两天。这段时间我会在书房办公。我先过去了。” 她看着朋莱,眼睛里都是温和的期待。 朋莱垂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捏着自己的指节,抬起头来,看向温屿,露出了一贯乖顺的微笑,像是个不惹麻烦的乖巧的孩子。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温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朋莱,这才转身离开:“我叫了阿姨,吃完以后,她会过来收拾的,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朋莱伸手的动作顿时一顿。 她抬起头,只看到温屿前行的背影,她没有回头。 但朋莱心里还是依然升起了如同初见时的那种感觉。 讨好温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温屿不需要朋莱为她做的任何事情。 反倒是朋莱自己,似乎在一直给温屿添麻烦。 朋莱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落了回去,后背靠在椅背上,那是坚硬的,不舒服的感觉,却撑着她想要弯下来的脊梁。 电话是学校打来的,事情解决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后续的发展却不一定。 学生的情绪一旦被激起来,就很难真正的压下去。 不管是仇富的,还是觉得朋莱挡了路的,又或者是单纯的乐子人也好,大家凑在一起就闹开了。 你突然封贴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不让人说?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各种各样的话喧嚣尘上。 朋莱早就知道了,拿出证据,自证清白之类的话,只能说动那些可以听懂道理的人。 大多数人不在意真相,也不在意朋莱到底是什么人。 更何况,朋莱自己并不清白。她无法解释她和温屿之间的关系。 而对于学校来说,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只能解决闹出问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