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是一个一般而言很温和的人,可是文如许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悄悄地打了个寒颤。她很是担忧地看向了黎光。 黎光沉默了会儿,这才带着一丝自暴自弃地开口:“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之后不放她进来,可以了吧。” 温屿垂头。 黎光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她没敢用力,这可是她花大价钱做的头发:“这可是放弃了一个摇钱树啊。她的揽月最近风头很盛,有钱着呢。” “那跟我没有关系。”温屿说。 她看着眼前合她胃口的,琳琅满目的饭菜,陡然之间没了胃口。 她放下筷子,站起身,话音里带着几分疲倦:“我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 她扫了一眼文如许和黎光,她答应文如许的事情已经做到了。 黎光叹了口气,又看一眼文如许:“要不你把她送回去?我答应了她姐姐,要好好照顾她。” 温屿笑了笑:“我忙着呢,黎光。文如许也是个大人了,她自己知道的,对吗?” 文如许见黎光看着自己,为自己鼓了鼓劲,点头:“嗯,我想要再玩一会儿……”她顿了顿,又满是期待的看着黎光,“黎光姐姐,你也会照顾我的,对吧?” 黎光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是……” 温屿道了别很快离开,不久,朋莱就再次出现,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座位,又看向黎光:“姐姐没有吃太多,她的胃病是不是又犯了。” 朋莱坐下来,将塑料袋放在桌面上:“这是胃药,我之前看她的脸色不太好。你帮我交给她。” 黎光深吸口气:“……你真当我是温屿的丫鬟啊?还质问我。” 还脸色不好,这黑灯瞎火的,能看清才怪了。也不知道朋莱从哪里看出来温屿脸色不好的。 朋莱抬眼看着黎光:“你开的不是店吗?我不能来?” 黎光继续深呼吸,随即露出了一个带有恶意的笑容:“那可不好意思了。我的合伙人,也就是温屿,她说这个地方不欢迎你,以后你就是我们拒绝来往的黑户了。” 朋莱却没有露出如黎光所想的那种伤心欲绝的表情,反而微微地笑了笑。 甚至于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看得黎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黎光搓了搓手臂:“……你变态啊,笑什么?” 没有听清她是拒绝来往户了吗?黎光打算加大打击力度。 但朋莱只是露出一个带着陶醉的笑容:“她提到我,还说拒绝我,说明她心里有我。” 如果真的不在意了,她只会把朋莱当成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朋莱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红晕。 黎光:“……” 她张了张口,然后闭上嘴巴。论变态,她真的是差远了。 不过朋莱也没有跟黎光多说的意思,她把塑料口袋往黎光的方向推了推:“记得给姐姐送药,我就先走了。” 她说完,又看向文如许,顿了顿,露出一个极为和善的笑容:“文小姐,刚才用了你的手机,我们加个好友,我把钱转你。” 文如许急忙摆手:“不不,温屿姐姐给我钱了。” 朋莱的眼睛眯了眯:“……姐姐……”她咀嚼着这个词,细细地碾磨,然后咽下,只是笑容依然不变。 “姐姐心善,帮我付了账单。这钱应该是我出的,你之后退她就是。好吗?” 最后一句话虽然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文如许下意识地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朋莱加了她的好友,又是一笔转账转来。 文如许抬头:“太多……” 了字没有说完,眼前哪里还有朋莱的身影,她就如来时那样,又匆匆地离开了,只有空气里还残存着她的香水味,霸道地占据着人的嗅觉。 文如许有些手足无措地看向黎光:“黎光姐姐……” 黎光的脸色算不上好看:“她都给你了,收着就是了。对了,别叫我姐姐,我现在对姐姐这个词都有ptsd了。” 文如许闻言微微一愣,她脸色绯红,飞快地看了眼黎光,又垂下头,结结巴巴:“那,那我叫你什么?” “什么都好。阿光,黎光……” 黎光对称呼一向不在意,她皱着眉头看着桌面上的塑料口袋,一把捞过,低头看了眼,里面是胃药,还有些维生素。 黎光摸出手机,听到文如许小小声地开口:“那,那我叫你阿光好不好。” “好啊。”黎光随口应了一声,拨通了温屿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起。 温屿看了眼手机,她咬了咬下唇,她胃隐隐约约地有些不舒服,此前开会时的胃痛现在似乎加重了,幸好点的菜都松软可口,否则的话,她现在就应该在去医院的路上了。 或许是今天看到朋莱的关系,温屿忍不住想起有一次她也是胃病,朋莱在医院守了自己一夜的事情。 温屿沉默了一会儿,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接通了黎光的电话。 “喂?”温屿的声音很稳,她不喜欢在人前暴露自己的脆弱,哪怕那个人是黎光。 黎光:“你的胃还好吧?” 温屿一愣,黎光已经从这极短的沉默里察觉到了什么。 温屿听见黎光深深地叹了口气:“你在家还是在医院?” 温屿:“在回去的路上……我叫了代驾。” 黎光:“那你等着我们,我们给你送药。” 温屿沉默了好一会儿,问:“你怎么发现的?” 黎光不是那种心细如发的人,温屿对自己的伪装也很有自信。 黎光哼笑了声,她把塑料口袋扒拉刷拉拉的响,就像是她杂乱的心绪。 “我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 温屿笑了声,她不再追问,只是回答:“好,你知道我的密码,自己过来就是了。” 顿了顿,她又说:“谢谢。” 黎光的回答是挂断了电话。 温屿看着手机的黑屏,她的头靠在玻璃窗上。车里很安静,代驾平静地开着车,车流的灯光在温屿的眼底流动,像是一段永不停息的河流。 黎光说的话很糙,但道理是不假,她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是温屿离开家后,会毫不犹豫求助的交情。 但就像是黎光很了解温屿那样,温屿也很了解黎光。 她低头看着手机,手机里早就没有那个人的电话号码。 无论是手机,还是vx,又或是别的,她早就拉黑了朋莱的所有联系方式。 温屿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手指无意地按出的那几个数字。 她定定地盯了好一会儿。 最后她发出了一声笑声,摇了摇头,又收起了手机。 这一次的示好,又能是为了什么? 温屿,别傻了。 温屿想着,闭上了眼睛。 改变 温屿醒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白光映照的墙壁,一片白茫茫,周围安安静静的。 这一幕似曾相识。 她心中微动,侧过身去,只看到一张黑锅似的脸,眼底还带着熬了夜的青黑,满眼都是怨气。 温屿:“……” 她默默地转开了脸去。 耳畔黎光低沉的,带着怨气的声音传来:“你不是挺能的么?胃痛都往酒吧里跑么?现在不敢看我了?” 温屿抬起手,她的手腕被黎光气急败坏地按下来:“还输着液呢!你又要做什么?” 温屿看向黎光,话音诚恳:“对不起。” 她的声音里透着虚,虽然休息了一个晚上,但那张脸看上去也没比自己好上多少,惨白惨白的。 黎光一下子软了心肠,声音也跟着轻柔下来:“你真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如果不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才继续:“如果不是我们昨晚到你家,真不知道你要晕多久才能被人发现。” 温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应该也不会……” “行了,这个东西你戴着。” 黎光不由分说,塞了一块手表和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家伙过来。 温屿低头,那上面没有打标,看上去和普通的运动手表和智能机器人没什么两样。 温屿:“这是……” 黎光:“朋友给的样品,为了那些瘫在床上不能自理的老年人准备的,能随时监控你的身体情况。一旦数值超过警戒线就会警报,电话会直接打到紧急联系人的手机上。” “这个机器人也一样,你放在床头,可以随时监控你的身体情况。” 温屿正要拒绝,但看了眼黎光紧皱的眉头和焦虑的表情,她静默了一会儿,这才收了下来,带着歉意:“让你担心了。” 黎光:“你也知道我们担心啊!” 温屿微微抬眼:“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