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叫骂,撞击,跑近的脚步声,最后温屿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含笑的眼睛。 医院。 刘涵瑞赶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发软,她抬头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女人。 女人的后背立得笔直,面前还站着好几个男人点头哈腰的说着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女人猛然转头,目光犹如寒冰,激得刘涵瑞当下不由自主打了个激灵。 她强迫自己走上去,问了声好:“温总。” 温屿开口:“这是朋总的总秘。” 刘涵瑞又看了眼眼前的几个男人。 几个男人递上名片,刘涵瑞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菊园的?” 温屿在一旁开口:“他们想要私了。” “这件事是你们的失职,我们会保留起诉的权利!” 刘涵瑞立刻说,几个男人顿时转移了注意力,毕竟送入医院的是朋莱,刘涵瑞目前才是能表明态度的人。 等到刘涵瑞处理完一切,她一转头,温屿已经不见了。 她推开门,看到温屿坐在朋莱的身边。而她的大老板,裹得跟木乃伊一样,看着十分的凄凉。 只是一眼,刘涵瑞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温总,她,她没事吧?” 温屿没有转头,还看着紧闭着眼的朋莱,声音平静:“嗯,软组织多处挫伤,手臂处有骨折,没伤到内脏,运气不错。” 刘涵瑞顿时担心起来:“啊……那,那会影响以后的行动么?” 温屿:“处理及时,应该不会,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只怕都要卧床休息了。” 刘涵瑞拍拍胸口:“那还好,那还好。” 她又看了眼温屿,温屿还坐在一旁,目光定定地锁在朋莱的脸上,似乎连眨都不眨一下。 总觉得自己在这里很多余的样子。 刘涵瑞想着,又看一眼闭着眼睛,苍白脸色的朋莱。 她还从来没有看过如此病殃殃的朋莱,看上去过于憔悴,因为身形本就纤细,躺在床上看着都透出几分可怜。 只是她的唇角却微微上勾着,仿佛在做什么美梦一样。 刘涵瑞又看了一眼温屿。 温屿周身都笼罩着一层阴郁的气息,沉沉的。 “那个……” 刘涵瑞刚开口,就看到温屿朝自己看过来,眼神里带着不认同:“她现在需要安静地休息。” 刘涵瑞明了,原来这就是她在外面看到他们的原因。 因为温屿不想打扰到朋莱。 刘涵瑞:“……我,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 温屿静静地看着刘涵瑞。 刘涵瑞的冷汗落下来,她有点摸不透自己做的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刘涵瑞只能继续说:“嗯……这里就拜托温总你了?” 温屿点头:“人醒了我会通知你的。” 刘涵瑞:“好的,多谢温总。” 怎么反倒是她来道谢了? 刘涵瑞觉得自己脑子转不过来,她又侧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朋莱,这才扭头,急急忙忙地离开。 大门合上,温屿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声,她按灭了手机上闪烁的消息。 她和朋莱的事情根本瞒不住,这么大的事情,闹得惊动了警察,哪怕菊园想瞒着,但其他人各有各的渠道,总有办法知道她们的事。 不过是从菊园到医院的短短行程里,她的手机和朋莱的手机就几乎都被打爆了。 刘涵瑞还是温屿通知来的。 温屿的目光落在朋莱的手机上,当时朋莱还清醒着,只是手臂牢牢地固定着动不了,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姐姐,帮我打给刘涵瑞,公司那边需要她帮忙稳住。” 温屿拿起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的时候一顿,想要抬头问朋莱密码的时候,朋莱就已经晕倒了。 温屿甚至没有多试就确定了朋莱的密码。 在她们在一起的那两年里,朋莱的密码从来都对温屿不设限,温屿知道朋莱的一切。 哪怕她从来不问,朋莱也总是会在我要的报答 朋莱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只是房间里还很安静。 安静得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姐姐呢! 朋莱陡然一惊,撑起身来就要四处看。 但她的肩头被按住,随即心心念念的声音响起来,安静而平稳:“你还伤着,不要乱动。” 朋莱一顿,侧过头,就看到温屿就站在自己身边。 温屿也正打量着朋莱,她看着朋莱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随即那神情又顿时变得紧张起来:“姐姐,你没事吧?” 她已经不是朋莱的姐姐了。 温屿想说。 而且她也没必要维系这样紧张的神情。 温屿又想说。 但最后温屿还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将那些话都吞了回去,最后只是说:“我没事。谢谢你,朋莱。” 是的,她要谢谢她,所以她才会这样对她。 朋莱笑起来,她笑的时候总是显得明媚,只是因为唇角破了口子,脸上挨打的浮肿还没有消退,显得有些可笑。 “嘶……” 笑起来牵动的肌肉拉伤了伤口,让朋莱顿时皱眉呼喊了声。她伸手摸摸自己的唇角,又发出一声痛呼。 温屿:“你的脸上受了伤,所以暂时不要做太大的表情。” 也就不要这样对她笑了。 朋莱一愣,她顿时摸了摸自己脸,抬起眼悄悄地看温屿:“我,我毁容了吗?” 她对自己容貌其实没有太在意,只是姐姐喜欢她这副皮囊,这些年里她一直注意着保养。 可是手掌下的触感并没有什么纱布的感觉,应该伤得不重。 但她终究不是以最美的样子出现在姐姐的面前了…… 她垂着眼,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她明明已经很注意保护自己的脸了,那些该死的家伙…… 温屿:“毁了。” 朋莱猛地抬头,看着温屿,表情都是不可思议。 只是一瞬间,眼泪就蓄起来,挂在眼眶里,看上去楚楚可怜的样子。 温屿:“……” 这又是哪里学的技能? 温屿:“不要装了,你没有毁容,自己还感觉不出来么?” 朋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可是我的脸有些痛,嘴角也破损了,我,我没有以前那么好看了……” 她知道姐姐也很喜欢她落泪的样子。 温屿发出一声叹息声:“朋莱。” 她微微弯腰,看着眼前落泪的病弱美人。 宽大的病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她一副可怜儿柔弱的样子,没有此前一点的霸道和强硬。 在听到自己呼喊她的名字的时候,她抬起头望过来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懵懂,就仿佛没有一丝一毫的威胁。 让温屿有些晃神,似乎看到那个在雨中朝自己看过来的少女。 雨中的朋莱没有哭泣,可是雨水砸满她的脸颊,就仿佛哭泣一样。 像是水中的宝石。 温屿眨了下眼,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你不需要做出这样的姿态。” 朋莱懵懂的眼神一点点地敛回去。 温屿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地沉下去。 她果然是装的。 但她的话音还是依旧那么平静:“我很感谢你救了我,一直挡在我的面前。我承你这份情……我的公司也需要你的项目。所以,朋总,有什么是我能做到的,能付出的吗?” 朋莱沉默下来。 房间里安静得过分。 而温屿也在安静地等待着,她知道朋莱的性子,她不是逃避的人。 所以她一定会说出自己的要求。 这样也好,温屿看着朋莱脸上的表情变换,最后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此前的懵懂也好,慌张也好,都一点点地收拢起来。 她心中发出一点叹息。 朋莱说出她到底想要什么,温屿的心才会真正能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