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不过都是一场交易。 既然是交易,那么温屿就不会升起其他的想法。 “姐姐。” 朋莱转头看向温屿,在对上温屿沉静的眼神后,她的唇微微动了动,又开口:“温总。” 温屿点头:“嗯。” “我想要温总照顾我。” 温屿一愣:“什么?” 朋莱抬起了手,她的手臂伤得最重,因为当时她不肯后退一步,那张木棍是实打实地打在她的手上,现在也打上厚厚的石膏。 朋莱这么一动,看得温屿的眼皮微微一跳,她下意识地皱眉:“别乱动。” 朋莱收回了手:“我现在行动困难,所以只能麻烦温总照料我了。” 温屿沉默片刻:“你有助理。” 朋莱的表情也很严肃:“但是我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我。哪怕是刘涵瑞也不行。思来想去,也只有温总你最合适了。” 温屿的眉心拢起来:“……我从前可不知道你有什么洁癖。” 朋莱笑起来:“从前我没有提要求的条件。现在好不容易经济宽裕些,我当然也不希望自己再受委屈了。” 受委屈…… 温屿想,她和她之前,也是让朋莱受委屈了么? 温屿:“我照料你当然可以,可你不也一样受我的委屈么?” 她说着,手忽然一沉,是朋莱用另一只手拉住了温屿。 温屿感觉到朋莱用力往下一扯,她的力气还是这么大,温屿想要挣脱,又考虑到朋莱的伤手,一时犹豫。 也就在这犹豫之间,朋莱已经扯下了她。 温屿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撑在朋莱身体两侧,她的发丝垂落下来,如同帘幕,而朋莱就那样静静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温屿。 她的目光里满是侵占和贪婪,火焰犹如实质落在温屿的身上,让温屿感觉到自己脸和皮肤都仿佛烧起了火焰。 似乎下一刻,朋莱就会欺身而上,亲吻上来。 温屿垂下眼帘,眼帘微微颤动着,她合上眼。 但朋莱并没有多的举动。 温屿睁开眼。 只见朋莱慢条斯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她的目光地眯起来,唇角微微勾起,在勾到一个弧度的时候又抖了抖,抬眼看着温屿。 “温总,你是不一样的,你我都清楚。” 温屿定定地看着朋莱那副带着一丝得意的模样。 她们曾经朝夕相处过好几年的时间,彼此都很熟悉对方的一举一动。 每一个小动作,每一个小眼神。 就好像现在,朋莱就明明白白地告诉着温屿,她现在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她们两个人,明明是这样的关系,再亲密的事情都做过,分也分得十分干净,这些年里,朋莱甚至没有转头来找过她一次。 为什么她还会这么高兴。 除非…… 这本来就是朋莱对于温屿的报复,她想要借此报复自己。 她将她们曾经的过往当做耻辱,所以,现在想要报复这种耻辱了。 是吗? 温屿注视着朋莱,而朋莱的手指点在温屿的下巴上:“温总,可以吗?” 温屿垂下眼:“……当然,朋总。” 她确实需要朋莱,既欠了朋莱的人情,又需要朋莱的项目,至于这一点小小的折辱,她又有什么不能忍耐呢? 她露出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朋莱见状,目光微微一顿,她正要说什么,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声慌乱的声音。 “对,对不起,打扰了。你们,你们继续!!” 两人转头,大门哐当一声就已经合上了。 朋莱皱眉:“是谁?” 温屿已经直起了身子:“不知道。” 说话间,大门重新打开,孙玉走进来,表情波澜不惊:“温总,朋总。” 在她背后,赵雪小心翼翼地所在孙玉的身后,探出头,目光在朋莱和温屿的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脸上的红晕显得更红了一些。 “温总,朋总,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完,就注意到孙玉看过来的眼神,带着一种叹息。 赵雪的脸色顿时垮下来,她又说错话了。 温屿问:“有事?” “这是落下的合同,另外,警局那边在问朋总有没有醒,他们希望做个笔录。” 孙玉说着,把合同递给温屿。 出了这样的事,合同留下来不说,估计在朋莱伤好之前都不太可能会签了。 想到之前朋莱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愿意那么轻松签合同的模样,孙玉想着,又担忧地看看温屿。 作为秘书,她当然知道这份合同对于晨星的重要性,这么拖下去…… 温屿低头看了一眼合同,又递给了朋莱:“朋总?” 朋莱也看了一眼,接过合同:“好,我签字。” 孙玉看了眼朋莱的手,她伤的是左手,倒是不影响她签字,只是现在右手上也裹着绷带,看起来也是伤痕累累的样子。 居然就这么答应签字了? 孙玉又看一眼温屿:“那……” “合同不着急,你伤好了再说。” 温屿低头看朋莱:“朋总怎么想?需要休息一下再去警局么?或者再将养一下。” 既然答应了这段时间照料朋莱,温屿也十分地自觉。 朋莱想了想,扬起头看温屿:“不用了,医生同意我出院,我们就过去吧。我想要快点解决他们。我想尽快回家。” 孙玉:“那我通知刘秘……” 朋莱摆了摆手:“通知她干什么,她又没用。”她说着,露出了笑容,近乎是炫耀一般开口,“我跟温总住一起。” 孙玉:…… 她看着面无表情的温屿,再看一眼笑眯眯的朋莱,脑子里回想起刚才两人的话。 你们刚才一口一个“温总”,“朋总”,该不会是故意在她们面前秀的吧? 入住 “……事情就是这样。” 朋莱坐在房间里,看着眼前的警察,她条理清楚,话说清晰。 一旁站着的律师更是虎视眈眈。 她毕竟是伤员,医生不放人,认为要观察几天,笔录是在医院录的。 警察互看了一眼,点点头收起设备,还想说什么。 朋莱闭上了眼睛,一旁的律师站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题,送走了警察。 “到底是她爸爸,你看她的样子,话音里对那个父亲的态度还不如陌生人。” 温屿与他们擦肩而过,听到些许声音,她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压下门把手。 门里朋莱正在跟律师说话。 “故意伤害罪,他们应该是跑不了了。但如果家属出具谅解书的话……” “放心,我不会谅解的。他们应该好好地在监狱里悔恨……温总。” 最后两个字微微上扬起来,带着愉悦。 律师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温屿。 温屿扫了眼朋莱:“打扰你们了。” “说什么打扰,来。” 朋莱弯起了眼睛,朝温屿招手,目光落在温屿手里提着的食盒上,顿时弯了弯:“给我带了吃的?是温总做的?” 温屿抬手:“不是,孙玉帮忙买的。” 朋莱的唇勾了勾:“那帮我谢谢孙玉姐姐……温总不做也很好……” 她看到温屿横眼朝自己看过来,又笑笑,补充道:“温总不应该做这些,等我好了,我给你做。” 这话音里带着几分殷勤,引得律师都多看了朋莱几眼。 温屿笑了笑,是那种很商业的笑容,显然没有将朋莱的话当真。 她放下食盒:“你们要继续聊的话,我在外面等等。” “不用。” 在看到温屿的那刻,朋莱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她看向律师:“我的诉求就是那些,不原谅,不调解,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最后一个办字字音很重。 律师点头:“我明白了。” 她也很明白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发光发热了,因此她很快站起身来,把公文包一夹,又朝温屿点点头:“温总,再见。” 很快外人就走得干干净净,房间里又剩下温屿和朋莱两个人。 朋莱瞅瞅温屿,温屿低着头在小桌子上摆菜。 发丝从她的鬓边垂落下来,又被她挽了回去。她的袖子往上挽起来,露出细白修长的手臂,没有一处不是恰到好处的美丽。 就连做这样普通的小事,都带着一股让人赏心悦目的优雅。 朋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温屿这样了,她看得有些痴,但下一刻,温屿就转过头来,目光和朋莱的相对。 “怎么了?” 温屿问。 朋莱眨了眨眼:“没事,就觉得温总很好看。” 这个温总放在这里,带着一股浓郁的嘲讽。 温屿站直身体,表情微冷,把桌板推过来:“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