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朋莱看看她:“你呢?” “我不吃。” 温屿说:“我吃过了。” “哦……” 慢慢的食欲一下子消退下去,朋莱戳了戳饭,就在温屿正准备转头离开的时候,她的衣摆突然被牵住。 温屿转过头,她看到朋莱拉住她的衣摆,很用力,真丝的衣摆都皱成一道痕迹。 温屿的眉心微微跳动了下,气的。 朋莱讪讪地收回了手,掌心在枕头下摸了摸,然后递出一个东西:“给你。你不要生气。” 温屿低头,是合同。 签好了名字,盖上了章,具备法律效应。 温屿接过:“我没生气。” 她说,心里确实稍微雀跃了一点,盘算着要立刻联系孙玉和其他负责人推进。 随后她又回过神,看向朋莱:“朋总,你先吃。” 朋莱:“你不陪我一起吃么?” 她说得可怜,一双眼委屈巴巴地看着温屿,透出渴望。 温屿:“……” 她很想说不用了,但手里的合同沉甸甸的,而且她也答应了朋莱要照料她的。 刚这么想着,就听到朋莱慢悠悠的声音响起:“而且你答应了照料我的……温总。” 温屿转身,回得很艰难:“好。” 朋莱勾起唇:“太好了,我还以为温总拿到合同就不愿意履行你的承诺了呢。” 温屿拉过了小桌子:“我是个商人,一个正经商人是要有合同精神的。” 她把小桌子摆在朋莱的面前,手环起:“吃吧。” 什么都摆好了。 朋莱看着她:“喂我。” 温屿的眉心跳动了两下。 但朋莱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她。 两人的目光相对,手里的合同重量似乎也太重了点。 温屿放下合同,手里拿着小勺子,抬起眼看了眼朋莱。 朋莱立刻张开嘴:“啊~” 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期待。 温屿小心地把小勺子塞进朋莱的唇里。 朋莱啊呜一声,吃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吃得一脸满足。 明明是很普通的,适合病人的清淡菜肴,朋莱却吃得十分开心,仿佛在品尝什么饕餮盛宴一样。 温屿有些不明白,忍不住问:“好吃?” 朋莱用力地咽下,朝温屿眨眼:“非常好吃!!” 声音雀跃得让温屿都明显能听得出来她的好心情。 温屿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饭菜,听到朋莱又“啊”了一声。 她抬头,慢悠悠地又给了一勺饭菜,看着朋莱一点点吃完。 “为什么呢?”温屿问。 朋莱笑:“因为是你喂我的啊。” 温屿一愣,是因为以前都是朋莱将就自己,所以现在自己喂她,才会让她感觉开心吗? “你……” 温屿低声。 你就那么恨我么? 温屿的心头浮出这样的念头,但她到底没有说出来。 算了,她也答应照料对方了。等到朋莱身体好了,她们之间也就算是两清了吧。 温屿想着,没有继续说话。 她生性认真,哪怕是喂饭也喂得十分认真,动作轻柔,每一勺的量都很合适,随时注意着朋莱的状态,甚至没有让饭粒和水洒出来。 让朋莱有一种被温屿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关注着的感觉。 一股战栗从脊椎窜上来,让头皮都隐约地发麻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仿佛沐浴在月光之下,她抬眼看着温屿,看到她认真的表情,以及注视到自己的注目后,望过来的疑惑的眼神。 被这轮明月照耀着,而她只照耀着自己。 “你的脸有些红。” 温屿犹豫了下,还是将手背放在了朋莱的额头上。 还没来得及感受朋莱的体温,就肉眼可见地看见朋莱的脸更红了一些。 温屿:“?” 温屿立刻收手,但她的手被朋莱按住,朋莱的声音轻轻的:“不要收回去。” 她曾在无数个黑夜里回想温屿的体温,她的唇和她的体温,她的手指触碰着自己,如今梦想成真,她很想让这份触感再多停留一段时间。 她的腿伸直不自觉地夹了夹,隐隐有潮气引动。 温屿停顿了两分钟,然后往后抽。 这一次朋莱没有再紧握住她不放,很快就松开手。 温屿垂手,两人一时都有些沉默。 温屿没有开口,也没有要朋莱的解释,她只是轻轻地搓了下手,转过身去,无声地收拾起桌面。 朋莱静静地看着温屿的背影,看着她抽出了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的手指一点点擦干净。 朋莱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容,她往后仰倒,侧头去看温屿的背影,眼底闪过浓重的侵占,最后都无声无息的隐没,最后她闭上眼,沉沉地睡去。 温屿转头,就看见朋莱睡着的脸。 最近一段时间,她虽然一直躺在病床上,其实工作也没有怎么落下。每天都会有好几个小时,刘涵瑞会带着平板和电脑,盯着护士不赞同的目光来到病房。 就连温屿都听过好几次她开视频会的样子。 所以她躺着的时候,脸色看上去也并没有恢复很多的样子。 温屿想着,她拿起合同,悄无声息地走出去。她还要联系其他人。 朋莱待了没有太久,就被医院送了出去,哪怕是朋莱这么有钱,但医院的病床可不收闲人。 在确认朋莱没有其他的问题后,就让朋莱办理出院了。 刘涵瑞把人送到了车里,温屿坐在驾驶位上,扭头看看刘涵瑞:“你也上来吧,我顺道送你回去。” 刘涵瑞正要答应,就看到朋莱看过来的,凉飕飕的眼神。 她立刻立正,说:“不用不用,我还有事。我们朋总就托温总照顾啦。” 她说着又朝朋莱看,朋莱对她摆摆手:“有事电话联系。” 温屿点头,倒也没有坚持:“放心吧。我会还你们一个完好的朋总的。” 刘涵瑞干笑,心想怕是朋总自残都要待着,根本不可能从温家走出来。 她合上门,眼巴巴地看着温屿开车离开,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朋莱左右环顾着车。 温屿换车了,不再是之前的那辆保时捷,是新的大奔,低调沉稳。 只是车里的香薰还是和以前一样,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味,落在鼻间,就如同温屿这个人一样,不显山露水,却又无法忽视。 这份熟悉让朋莱的心缓缓松下来。 而这点轻松在进入温屿的屋子后,看到熟悉的,那没有什么人气的摆设时达到了顶点。 朋莱深吸了口气,空气里满是温屿的气息。 “我回来了。” 她小声说。 温总朋总 温屿换了房子,不是两个人曾经住过的,那个小小的,充满了温馨的房间。 这里是个崭新的大平层,位于花市最繁华的地方,可以看到远处灯火通明的cbd,却又闹中取静。 安静而空旷的房间,装饰简洁,朋莱低头,在光滑如洁的地砖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太过干净,显得没有什么人气,像是一间样板房。 朋莱又抬头,温屿已经进了房间,她脱下外套,中央空调维持着最适宜的温度,远处落地窗映照出这个城市的繁忙景色,如同一个虚假的画框。 一切都跟朋莱心中所想的格格不入。 只有房间里环绕的,属于温屿的气息让朋莱的心口稍显安慰了些许。 朋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眼温屿。 “温总。” 她扬了扬声音。 温屿转头。 朋莱指了指自己:“我要脱衣服。” 温屿静静地看着她,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的理直气壮。 但是她的目光在朋莱缠着的石膏上顿了顿,这才走过来,伸手。 朋莱立刻张开自己好的那只手臂,温屿小心为她脱下外套挂上,然后又看了看她:“要我扶你么?” 朋莱的腿没有受伤,她摇头,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扭头看温屿:“我可以坐下么?” 温屿很想说不可以,但忍了下来:“随意。” 朋莱坐下沙发,她看着左右,又看温屿:“我的房间在哪里?” 她表现得太过舒展自如,就好像她才是这间房间的主人一样。 温屿的眼睛眯了眯,心头升起一丝莫名的不爽快。 她转头指了指一个房间:“在那里,阿姨已经换好了被褥,都是新的。” 朋莱扫了一眼,房间门紧闭着,看不到里面的模样。但是依据朋莱对温屿的了解,她很清楚,那里面绝对不会有什么温馨的陈设布局。 姐姐在这方面一向都是如此。 所以朋莱并不在意,只是问:“那温总的房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