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见到这火苗的熄灭,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抽痛。 随后朋莱抬起头,她安安静静,像是一个颓唐的被族群赶出去的孤狼那样。 “好。” 说出的这句话都显得沙哑。 朋莱从来都是飞扬的,从再次见面后也一直都是如此。 她何曾看过她这样? 温屿压住心口的那点不舒服。 但温屿什么都没有说,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站起身,转头想要走。 但衣角被人牢牢抓住,温屿转头,她看到朋莱正看着自己。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对么?” 温屿:“对。” 朋莱:“那你可以抱一下我吗?温朋友。我现在感觉很难受。” 解封 “可以抱我一下吗?朋友。” 最后一句朋友咬字十分的沉重,温屿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转过身,张开了双手,虚虚地抱了下朋莱。 只是还没等朋莱体会回味这份拥抱的暖意,温屿就已经往后退了一步,退回了一个安全的,属于朋友的距离。 “好好休息。” 温屿说,她低头看表:“明天几点起床?” 她好做准备。 朋莱垂着眼,声音里带着有气无力:“六点,你知道的。” 温屿闻言一顿,抬起头看了朋莱一眼。 那是她的作息,此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朋莱的作息都跟自己一样。 一开始是讨好,后来变成习惯。 两人分了手,温屿后来也想明白了,那是朋莱刻意将就的结果。 这并非是朋莱自身的意愿。 而现在她们的作息依然重叠在一起。 温屿没有多说什么,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我到时候会起来做饭的。” 朋莱看看温屿:“你做的不好吃。” 温屿:“……” 朋莱说的当然是实话,只是这实话不怎么好听。 温屿深吸了口气:“阿姨会过来做的。” 朋莱:“哦。” 温屿听着总觉得这话音里有些不高兴,她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去在意思索朋莱话里的深意。 “我走了,晚安。” 朋莱没有回答。 温屿倒也没有在意,就算两人说了要做朋友,但温屿很清楚,那只是温屿的说法。 而温屿的说法其实只是现在两个人这种不尴不尬的关系的一种敷衍。 她做好没有得到回应的准备,转身走到门口,忽然听到了一句沉闷的声音。 “晚安,做个好梦。” 温屿转头,看到朋莱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住她的头。 温屿合上门,走出了房间。 外面的灯光大亮着,将整个屋子都照亮,没有一丝黑暗。 比朋莱的房间可要亮堂很多。 但温屿却莫名地觉得有些冷清。 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这熟悉的安静的房间,想着她和朋莱,思绪飘忽得如同被狂风吹散的云絮,其实并没有什么根基和落点。 过了片刻,她才收拾散落的资料和其他东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安静,她和朋莱在这个大平层的两端,屋子的隔音效果很有保证,当然也不会听到来自朋莱的一点点声音。 她窝在柔软的被子里,中央空调恒温在舒适的二十六度,一旁的安神香带来轻柔的气息。 温屿翻了个身,窗帘厚实,没有透出一点的光亮。 最适合的温度,最适合睡眠的环境。 但温屿却很少见的失眠了。 她知道这是来自谁。 朋莱看过来的眼神,她朝自己袒露的身体,她或是低落,又或是挑衅的眼神。 就如同野火一样,点燃了寂静很久的心田。 这才是第一天而已。 温屿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她又一次翻身,最后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情,她不能浪费时间。 但温屿还是高估了自己。 她失眠了。 被叶法然的电话吵醒的时候,温屿迷迷糊糊,头昏昏沉沉,还有些痛。 或许昨天睡得太晚,有些感冒了。 她凭借着习惯接起电话,习惯性地回复。 奇怪,她好像忘记了什么…… 刚升起的想法又被如洪流一样的工作内容淹没,这是她的日常,她今天起晚了,预定好的工作就一下子压下来,一件接着一件。 一件看上去比一件紧急。 温屿揉着一团鸡窝似的头发打开门,往岛台那个方向走去。 她的冰箱里常年放着一些简单快速的食物,方便她在这个时候尽快食用,恢复精神。 她习惯将这些热上,再趁着这个时间去洗漱,方便而且快捷。她时间不多,随便应付几口就是了。 绕过空无一人的客厅,温屿隐约听到了一些细弱的声音。 她带着一丝警觉地抬头。 然后她就和一双抬起的,漆黑的眼睛四目相对。 这一瞬间,温屿愣在原地,她终于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 是朋莱。 朋莱穿着的还是昨天温屿亲手给她换上的那件还有些幼稚的睡衣,隐约的会议声从面前摆放着的平板里传出来。 她竟然穿着这身衣服就在开会! 而她的面前还摆放着一大堆的食物,看上去非常的精致营养,只是已经没有热气了。 没有吃过的痕迹,也许朋莱一直在等她。 温屿终于想起了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往一旁挂着的时钟上看,朋莱就已经发出了一声哼笑。 “今早六点叫我?” 这话音里带着浓郁的不满和嘲讽。 温屿:“……” 她唇动了动,迅速挂断了叶法然的电话,小声道歉:“对不起……” 她垂下的眼底里满是懊恼,她睡过头了。 这确实是她的不对。 “朋总?” 平板里传来声音。 朋莱的声音迅速转变,变得成熟而理性:“我知道,项目现在先按这个方案推进……” 温屿抬起头,她看到朋莱沉着脸安排。那身有些幼稚的睡衣穿在她的身上,似乎并没有影响她的气势。 就像是温屿对于朋莱这个人的印象。 无论她是身在泥潭里,还是象牙塔里,她始终是向上昂扬的,无论她穿的是什么,她也始终是亮眼的那个。 温屿早就知道朋莱不会是池中物。 她欣赏她往上攀爬的勇气和决心。 只是当她变成那个牺牲品的时候,她还是感到意难平。 温屿来到岛台旁,手碰了碰那些精致得好像是假的的食物,已经凉了。 她沉默地端起来,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回转头的时候,平板里已经没了声音,朋莱正转过座椅看着自己。 温屿:“……吃过了么?” 朋莱:“没有。” 温屿:“那我热一下我们一起吃。” 她收拾着其他的东西,把牛奶再重新热过,咖啡也凉了,她倒了咖啡,打算重新做一杯。 “我一直在等你。” 朋莱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闷:“但你一直没有出来,你的门也关着,我甚至不知道你有没有出去,是不是就……” 不要自己了,就像是两年前那样。 朋莱当时的心慌得可怕,她很想不顾一切地闯入温屿的卧室,又或是干出一些更出格的事情。 但残存的理智死死地拉着自己。 现在温屿只是勉强同意自己住进来,一旦她真的这么做了,温屿只会做得比她想象的更加绝情。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决不能再重蹈覆辙。 朋莱一遍遍地提醒自己,才能在那种失控的情绪里抓住最后一丝清明控制住自己。 她本来不应该对温屿说这些的。 可是看到温屿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又实在是忍耐不住,泄露了一丝委屈。 温屿沉默了很久,她回头。 朋莱的面色平静,漆黑的眼注视着她,如果忽略她眼眶的那团红的话,她就真的以为朋莱是随口一说了。 可为什么要对自己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真的有那么在乎自己吗? 温屿想着,她的手无意识地旋转着自己的表带。 “我只是睡着了,你可以打我的电话。” 朋莱看着温屿,过了很久,忽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温屿,你把我的电话拉黑很久了。” 温屿这才想起来。 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就在这时,咖啡机里发出一声响,温屿急忙回头去接。 身后的朋莱开口:“我也要一杯。” 温屿沉默地为两人各倒一杯,放在桌上。 她脸上还有些红,低着头摆弄餐盘。 “拿来。” 朋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