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抬头,看到朋莱朝自己伸出手。 她带着几分茫然:“什么?” 朋莱叹气:“手机,你想要我一直在黑名单里躺着么?作为朋友,这合适吗?” 她提起了朋友,再加上刚才的乌龙,温屿心中有愧,没有多说什么就拿出了手机。 “我自己来。” 朋莱没有坚持,她只是说:“vx也要解封。” 温屿:“……好。” 朋莱:“还有颤音号。” 温屿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好。” 朋莱:“还有邮箱。” 温屿抿了抿唇:“好。” 朋莱对自己拉黑她的渠道如数家珍。 温屿一一解开拉黑清单,随后手机滴了一声,温屿看了眼,是朋莱发过来的微笑。 紧跟着滴滴滴声响起,是各个app发来的信息。 温屿看了眼朋莱。 朋莱放下手机:“我测试一下。要不不放心。” 温屿:“……” 温屿叹气,她站起身:“你先吃,我洗漱一下就出来。” 朋莱:“我手伤了。” 温屿转头,塞给了朋莱一把叉子:“用这个。” 朋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错愕,这让一直尴尬的温屿拉回了一点自信。 她勾了勾唇角,这才转身离开。 朋莱低头看着自己的面前,菜都热了一遍,没有刚才看上去那么好看,却多了一丝烟火气。 而在她的前方的盘子里,各样菜都被夹进来,分成了方便叉起来的小块。 或许是因为做的人还有那么一点完美主义,分的块均匀又好看。 刚才温屿低着脑袋,自己还以为她在反省尴尬,原来她是在做这个。1 朋莱轻笑了声。 她看看自己的手机,算了,路要一步一步地走。 现在她已经解封,想来离温屿亲自喂她,应该也不远了。 找人 叶法然催得厉害,温屿这几天几乎都在忙,她一门心思钻在工作上,面对朋莱的时候都多了很多的平静。 每天晚上帮朋莱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开视频会议。 每天早上帮朋莱摆好食物,就也匆匆离开去公司,连跑步都没什么空,顶多在公司里的健身房里跑一跑就是了。 “奇了怪了,怎么就找不到人呢?明明她就在国内啊!我的人脉都不好使了?” 这天晚上,温屿的耳边响起叶法然喋喋不休的抱怨,她推开门,一边开口:“我这边也在动用人脉帮你找,应该很快就会有回信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很可能她和目前供职的公司签了保密协议,大概率我们请不了她,你有什么替代的专家吗?” 叶法然的声音抓狂:“她的论文正是我们突破的关键,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也只能去找找二作看看……” 温屿打开门,门里是一片明亮,她一转头就看到朋莱坐在一旁的餐桌上。 她穿着一条小短裤,长腿盘起来坐在座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的光芒照亮她的容貌,她托着下巴,石膏手吊在身前,完好的那只手在电脑上划拉着。 听到声音,朋莱抬起头看向温屿。 她朝温屿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回来了呀。” 这一瞬间,似乎时光从未远离,她们还在曾经的时光里,那些住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朋莱就喜欢这样,盘着大长腿坐在椅子上,埋头捣鼓着小小朋。 又或者是躬着背,托着腮做着作业,一脸的百无聊赖,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是无论她在做什么,温屿回家的一瞬间,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朝温屿看过来。 像是那种能听见主人脚步声的小狗,会在主人开门的时候,就立刻摇晃起尾巴,为主人的归家而欢喜雀跃。 温屿的眼睛眨动了下,她垂眼低头换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的。” 叶法然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忽然一顿:“等一会儿,揽月的技术总监找我。我们之后再说。” 电话匆匆挂断。 温屿看看手机,将手机放到兜里,一转头,就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朋莱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的面前,见她往后退,朋莱急忙伸手,抓住了温屿的手臂,稳住她的身形。 “谢,谢谢。” 朋莱摇头:“不客气。” 她松开手,目光落在温屿的脸上:“你吃晚饭了吗?” 温屿点头:“吃了。” 朋莱也点点头:“吃了什么?” 温屿一愣。 随便吃了点,温屿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吃了几口,也想不起来菜是些什么,她当时正在跟其他人开会,每个人都专心在会议里,吃饭都算得上是忙里偷闲。 朋莱:“我让阿姨熬了点小米粥,养胃的,还有些小菜,都很清淡,还温着。不影响肠胃。吃点?” 温屿想要拒绝:“不了吧……我……” 朋莱转头:“你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记得。还想因为胃痛而再住院吗?” 温屿沉默,但她的表情里却还带着一丝抗拒。 朋莱叹气:“就当是身为朋友的一点小小的关怀好么?” 她说着,迈步朝厨房的方向走,手牵着温屿。 温屿下意识地随着她迈步,她垂着眼。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抗拒究竟是针对吃饭本身,还是对朋莱。 但是朋莱比她更先一步注意到她的想法。 朋友的小小关怀。 朋友。 这个词虽然一开始是温屿说出来的。但她自己很清楚,这不过是当时不得已的借口罢了。 朋莱的步步紧逼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她才划出朋友的范围作为缓冲带。 她真的能跟朋莱当朋友吗? 诚然她喜欢朋莱的容貌野心,喜欢来自她身上的生机勃勃,永远向上的生命力,但她心里很清楚,她是不可能跟朋莱当朋友的。 那么朋莱呢? 朋莱是真的想做自己的朋友吗? 温屿想着,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里的温度有些太烫了。 她本来就是体质偏凉的人。 朋莱的温度对她而言还是太高了。 她微微朝后挣了下。 朋莱没有用力,由着她挣脱,反正路就这么几步,就算走得再慢,很快也就到了头。 她揭开锅:“都热着呢。” 朋莱见温屿没动,又问:“不会要我这残废帮你盛吧?” 温屿动了,她拿过碗,又看了眼朋莱:“不要胡说八道。” 朋莱低头抿唇笑了笑,看着温屿还在看自己,于是点头:“好,我不乱说了。” 她说完,抱着电脑来到岛台,俨然一副要陪着温屿吃饭的样子。 她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密而自然,让温屿有些坐立不安。 她动了动身子,想了想,也从书房里抱了电脑过来。 大家一起工作,那就没有什么不自在的了。 朋莱抬眼看了温屿一眼:“要好好吃饭,再好好工作。” 温屿没有多说话,又默默地合上电脑的盖子。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以前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年长的那个,由她来照顾,甚至是教导朋莱。 朋莱就算想要劝温屿,也总会用迂回的方式。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朋莱这么直接的说话。 温屿低着头,尝了一口小米粥,温度正正好,不烫嘴,喝下去也能感觉到一阵暖意。 在这春寒料峭的时节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只是…… 温屿垂着眼睛,心底还是浮出一层低落。 当初她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以为的那些甜蜜,看来不过是一个人的委曲求全罢了。 朋莱从来不应该是乖顺听话的性子。 她当初跟自己在一起,或许也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那么快乐。 自己……还真是失败啊。 温屿吃完了粥,朋莱倒也没有离开的意思,手里还摆弄着鼠标,不知道在看什么,表情十分的专注。 温屿把碗筷丢进洗碗机,然后走回来,正打算抱着电脑离开。 朋莱敲了敲桌面:“给你倒了杯水,润润口。” 温屿于是又把想要离开的想法抛开,坐下来。 只是她没有喝水,只是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来者是客,客人没有离开,她眼下直接走掉,似乎也不太合适。 她们之间是商业的合作伙伴,也是救命恩人的关系。 更何况现在跑了,一会儿还得回来给朋莱换衣服。 于情于理,她留下都要比离开更合理。 一条条道理在脑海里浮现,脑子里的小温屿一本正经地说:“所以留下吧,反正也不可能做什么,现在跑走了,那不证明自己心里有鬼吗?” 温屿在脑海里的劝说声里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