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回答。 裴凭笑了声:“你还挺护着她的。也是,你一贯护着她。” 温屿的手微微地收了收,她转头,带上一丝无奈。 “这是我跟朋莱之间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外人,对吧?” 裴凭的眉眼动了动,有些无语:“这一点你跟朋莱还真的挺相似的。” 温屿的眉眼垂下来。 她不喜欢裴凭话音里那种和朋莱熟稔的态度。可是这种想法太幼稚了些。 她又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问:“还有多久到?” 你的表现也过于露骨了些吧?就这么不想见到自己吗?裴凭有些无语。 “很快,她的公司距离她的住所不远,你要不要也顺路去看看?” “不用了,我还有其他事。” 温屿拒绝,裴凭叹了口气:“好吧,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帮我劝劝那头倔驴的。” 温屿又抬了抬眼。 “那家伙已经三天没出过公司了,她的小秘书都劝不动他。估计这几天大概也就吃了不到三顿饭吧。” 温屿没有说话,裴凭又说:“你也知道,那家伙性格倔强,谁说都不好使。 你别那样看我啊,我对她可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她确实是我最近几年投资的优质产品,我不希望我的钱袋子就这么突然猝死了。” 裴凭举起了手,做投降状。 温屿的眼帘垂下来,她再一次看了眼时间。 前方的孙玉适时开口:“温总,我们约的客户是下午5点。” 温屿点了点头,侧头看向裴凭:“那走吧,我们还能一起吃个午饭。” 裴凭的唇抽了抽。 “你倒是有个好秘书。” 好秘书孙玉在前方扶了扶眼镜,深藏功与名。 前方的司机换了个方向。 车辆无声开动。江海市是老牌金融城市,但最近几年,人工智能同样发展得很快。 街道上的车辆几乎都换成了电车,高空中还能听到无人机起飞时轻微的嗡鸣声。 “最近江海市在大力投资这一块,温老板有没有兴趣?” 裴凭问:“我听说制药也引入了人工智能,最近发展得很快,隐隐有赶超海外的趋势。” “这一块目前还在探索中。” 温屿立刻就明白了裴凭的意思。她也想在其中分一杯羹。 虽然心中还有一些疙瘩,但面对生意,温屿显得很专业。她立刻收敛了心里的情绪,和裴凭交谈起来。 两人打小就认识,彼此也都是各自家族里的佼佼者。 谈起生意时,反倒没有了那些弯弯绕的东西,一路上也算是相谈甚欢。 直到裴凭朝窗外看了一眼:“啊,我们到了。” 温屿也随之看过去,门口立着一块看上去颇为艺术的雕塑。 是一个飞天,正朝着一轮满月伸出手去。 “这是?” “手可摘星辰,想要揽下月亮的意思。” 裴凭解释了一句。她说着又笑起来,看向温屿的目光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对吗?从朋莱对我说的时候,我就这么想了。” 温屿不答,她侧头看着那轮雕塑,看见飞天身上那繁复的装饰,看着她伸着手将要抱住那轮月亮,脸上露出的虔诚。 揽月…… 朋莱想揽的那一轮月亮? 车辆停稳了,裴凭跳下车,又到门口为温屿打开车门。 “请吧,温总。” 温屿下了车,跟在裴凭身后进了大门。 前台显然认识裴凭,看到她到来,立刻朝她打招呼,又朝温屿看去。 “你们朋总的朋友。” 裴凭解释着,前台露出一丝微笑,点头:“那我通知一声秘书处。” 裴凭点头:“麻烦了,那我先带她在楼里逛逛。” 温屿安静地等待着两人说话。随后,裴凭晃了晃手里的临时通行证。 “行了,走吧。你的行李我让司机先送到朋莱的住所。” 温屿跟在裴凭的身后。 大楼十分敞亮,灯光柔和,并不刺眼。 “这些也花了不少钱呢。朋莱那家伙赚了钱一点也不存着,大手大脚的,比我这个老牌二世祖还夸张。” 裴凭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又瞥了一眼身后的温屿,见她没什么反应,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当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没少在朋莱身上花钱吧? 裴凭心想,但她也没有多说话。走出几步,又为温屿介绍其他的地方。 温屿安静地听着,从中寻找朋莱曾经的过往。 比如,朋莱曾经把公司当家,好几个月都没有回过自己的住所,引得众人叫苦连天,求都求到了裴凭这边,希望能让自己的老总每天按时下班。 又比如公司的食堂,本来不负江海市美食荒漠之名,还是朋莱力压众议,专门请了好厨子,保证大家吃得很好,食堂的美名甚至传遍了周边。 “对了,她还花了不少钱投到扶贫和基础教育上。” 裴凭摇头:“像她这样的人,万人中都难得出一个,也不知道能不能被她挖到宝。” “她应该并不是为了投资。” 温屿终于舍得回了一句。 裴凭笑笑:“那家伙可不是一个心肠善的人,她喜欢花钱,但花的钱嘛,总是要落到实处的。” “你好像很了解她。” 温屿回了句。 裴凭耸耸肩:“毕竟当初是我投资了她。” 温屿朝裴凭看过去,目光里带着几丝锐利和不满。 裴凭反应淡然,甚至朝温屿笑了笑。 “其实我都没有想到我会捡到她这个漏。” 毕竟当初的朋莱是温屿的人。 身边的小情人,有野心的,其实并不少。甚至有的人还真的会投一些钱,养一养人才。 只是温屿却没有这样做,而朋莱嘛,她的野心似乎也有些太大了些。 揽月。 裴凭想,投资人果然很有趣,不仅能获得成就感,还能知道很多有趣的八卦。 “温总!” 远处传来了声音,刘瑞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裴凭后,又朝裴凭点了点头,叫了一声。 “裴总,你也来了。” 裴总笑:“你家朋总支使我,还不许我来一起蹭个饭了?” 刘瑞涵干笑一声,本来接温屿的事情是刘瑞涵的事,明明就是裴凭在旁边听了,非要横插一脚的。 只是裴凭是大金主,她可不能得罪,因此只点头哈腰地笑,然后对温屿说。 “我带你们上去吧。朋总会马上就要开完了。” 温屿点了点头,脚步一转,两人都跟在了刘瑞涵的身后。进了电梯,刘瑞涵忽然听见温屿的声音。 “她最近吃了几顿饭?” 刘瑞涵的冷汗当场就落了下来,侧头去看裴凭。裴凭朝她眨了下眼,就像是一只大狐狸。 看见刘瑞涵朝自己看过来,她也朝刘瑞涵看过去,目光里闪烁着兴味。 纯纯在看戏。 刘瑞涵叹息,简直想朝温屿跪下来,喊一声:“老奴没办法啊。” 但现在可不是旧社会。 刘瑞涵只能说:“朋总说自己不饿。” 她只能说到这里了。 温屿哦了一声,倒也没有责备刘瑞涵。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温屿就听到一声欢欢喜喜的声音。 “姐姐。” 亲近而又甜腻。 裴凭搓了搓自己的手臂,侧头看温屿,见她毫无反应,忍不住也有一些敬佩起来。 朋莱那个性子,说出这样甜腻的话,实在是有些违和了。 温屿还没有应答,温热的体温就已经包裹住了她。 朋莱把温屿锁在怀里,又轻轻蹭了蹭她的颈项。 温屿听见朋莱的深呼吸声,仿佛要把她的味道刻入肺腑中。 温屿的脸上一红。 “还有别人在。” 朋莱这才松开手臂,只是手掌落在温屿的肩头,没有离开。 “朋总,谢啦。” 朋莱说:“下次请你吃饭。” “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不如就这一次呗。” 裴凭显然脸皮很厚,根本就当没听到朋莱逐客的意思。 “我已经定了附近的餐馆。” “姐姐的胃不好,饭菜可能适应不了。” 朋莱说着,并没有和裴凭共进午餐的打算。 “不用担心,我点的都是你姐喜欢的食物。毕竟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说起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对吧?” 裴凭看向了温屿。 朋莱也同时看向了温屿。 朋莱的目光更带着侵略性,像是一只许久没见过肉食的小狗。 如果放任朋莱和自己单独在一起…… 温屿对自己的自制力实在没有太多的自信,下午还有会,因此她很快就接受了裴凭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