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收起手机,抬起眼,就对上了温屿看过来的探究的眼神。 “你好像很高兴?” 孙玉摸了摸自己翘起来的嘴角,笑容更深了一点:“是,不管怎么说,朋总也是我看着一路走过来的人。” 温屿哦了一声,又听孙玉的声音又响起:“而且,逗小猫也是很开心的。” 怎么回事,总觉得这句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 小猫有什么值得好炫耀的吗? 温屿问:“你养猫了?” “还没有。”孙玉摇摇头。 温屿:“有看上的小猫了?” 孙玉点头,笑容更真切了些:“是,有养猫的打算了。” 温屿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聊下去,她一向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不会过多地探问人的隐私。她闭目养神了一会儿,就在孙玉的提醒下睁开眼。 “温总,我们已经到了。” 温屿睁眼,侧头,目光却微微一愣。 她随即沉下了眼眸,将目光里的阴郁都掩下。 她没有想到,这次ai大会的地点,竟然和自己那么有缘。 这里是此前朋莱旧人旧地旧话语 虽然名头没有机器人大赛那么热闹,但是这次的参与者是业界的大佬们。 来的人也都是行业的各种人。 当然,以晨星目前的地位,温屿自然在邀请人的行列里。 “说实在的,我之前没看到你的名字,还以为你只专注研发,对商业并不感兴趣呢。” 裴凭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说。 这大概也是大众对温屿的刻板印象了。 晨星的项目迭代很慢,只是每一次迭代都能引发大众讨论。 踏踏实实,又很有深度。再加上从小出身优渥,也很少主动去找投资商注资。 因而,所有人都认为温屿对商业并没有太多兴趣。 温屿礼貌性地勾起嘴角:“只是有事绊住了,但无论如何,晨星都会参与。就算不是我,我也会让秘书来的。” 裴凭眉梢微扬,又看了眼温屿,温屿的面容波澜不兴。 心知温屿大概也不是如同外人所说的那样,对赚钱毫无兴趣,只一心想实现自己的理想。 不得不说,一个被窝里果然睡不出两种人。 裴凭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眼时间。 “你到的有点迟了,我想里边已经开始分享演讲了,我们从这边走会快一些。” 裴凭是地头蛇,温屿自然不会有意见。她跟在裴凭身后,随着他拐入一条狭窄的通道,上了二楼。 推开安全门,前方就是一条狭长的通道了。 这座建筑是此前江海市最为繁盛时期造的。请了极为有名的建筑师设计定稿,装修十分豪华,设计也显得极为先锋。 弯弯绕绕的通道,蜿蜒曲折。 温屿的脚步顿了顿,她记得这条通道。 这里有她最为难堪的记忆。 “怎么了?” 察觉到温屿的脚步一顿,裴凭回过头,疑惑地问。 “没什么,只是我不太喜欢这种设计。” 温屿应了一声。她侧头,阳光从鳞片一般的玻璃窗透入进来,将整个狭长的通道融入一片光晕之中。 就仿佛置身在光的海洋里。哪怕楼道始终是恒温的26度,身体也浮现出些许热意。 温屿记得这种燥热。 因为和这种燥热相对的,是记忆里那越来越深的冷。紧紧地包裹住她,犹如寒冬的霜雪。 那一天本来也是冬天。 温屿的脚步逐渐慢下来。 在裴凭又一次回头朝自己看过来时,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那些感受全数压下,恢复成原有的速度,上前几步,与裴凭并肩而行。 裴凭没有过多的问询,只是说:“走吧。” 两人绕过一处回廊,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细碎的说话声。 裴凭微微皱起眉。 他们没有停留,朝远处走去。于是,那说话声就逐渐变得明显起来。 “听说你找了个金主,怎么,现在不想研发,只想捞钱了?” 温屿的脚步一顿。 裴凭的眉梢扬起来,也只好跟着温屿停下脚步。 她甚至有些好奇地看了温屿一眼。在她的记忆里,温屿并不是什么爱听墙角八卦的人,怎么现在也有了跟她一样的兴趣? 说话声还在继续,是两个女性。 咄咄逼人那个,说起话来刻薄。 “你以为你能跟朋莱一样,找到一个金主,然后金主给钱给力鼎力支持?” 裴凭立刻朝温屿看过去。 温屿的脸色很沉,站在原地像一根沉默的石柱。 “既然她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我又不比任何人差,我只是出身没人家好。” “那就要问问你,究竟想要的是钱,还是别的了?” 被质问的那个人显然恼羞成怒了,压低声音骂道:“我总不可能一直做这样讨好别人的事。只要我有了钱,我……” 啪的一声响,对方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将她那些话都一起打进了她肚子里。 裴凭的眉梢高高扬起来,她又看了一眼一旁的温屿。 温屿的脸色更加难看,甚至有一些发白。 就连她的身体也微微颤抖着,似乎随时都会晕倒在地。 这副模样让裴凭吓了一大跳,她也顾不得惊动前方那两个说话的人了,立刻扶住了温屿。 “你怎么样?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这声音一响起,正在说话的两个人立刻闭上了嘴巴。 随即脚步声响起来,逐渐朝裴凭和温屿的方向靠近。 温屿将裴凭往外推了推,她不喜欢陌生人靠自己太近。 “裴总,让我来吧。” 孙玉在后方说了道,裴凭无奈往后退了一步,给孙玉让开位置。 孙玉上前,手掌扶住了温屿。温屿的身体放松了些,她抬起头,看着已经走近的两个女人。 很年轻的女性。 跟当初的朋莱一样年轻。 其中一个脸上还带着一丝清澈。 她们的衣裳显然也并不华贵,尽管看得出已经拿出了自己最好的衣裳来装扮。 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 却带着那样的心思。 “啊,是温屿……” 其中一个人小声地说着,温屿听出这人的声音,就是那个质问的人。 而另一人的目光则落在裴凭的脸上,眼光闪动。她没有说话,但显然存着一些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