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你打了电话?” 没想到朋莱会开口问黎光。温屿只是想了想,就立刻明白过来。 “她给我打了电话,说她不能跟你一起成行了。” 温屿点点头,也没有瞒着朋莱,将黎光的事对朋莱说了一下。 末了,温屿又开口:“只是她没有离开,我还挺惊讶的。我以为自由和事业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朋莱笑了笑说道:“那些当然也很重要,可是,当你拥有了自由和金钱后……你能感觉到的,就只有空虚了。” “黎光本来就很有钱。她越是离那个终点近,就越能感觉到空虚。” “而且没有被爱过的人,一旦尝受了爱的滋味,又怎么可能会全身而退呢?” 毕竟在金钱这个概念出现之前,爱就已经存在,已经植入人类的dna里了。 朋莱很清楚黎光的想法,因为她也是这样。 温屿安静地听着朋莱的话。 过了好一会,她才发出一声叹息。 “你果然很了解她。” “姐姐可不兴乱吃醋哦。” 温屿瞥了一眼朋莱:“如果当初……” “当初我更先认识黎光。” 朋莱打断了温屿的话:“没有如果。姐姐,我……” 朋莱的声音低低的,抚摸着温屿的脸颊。 但温屿似乎察觉到朋莱想要说什么,立刻打断了朋莱的话。 “我困了。” 朋莱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她的目光落在温屿的脸上。温屿的眼睫微微颤了颤,目光偏移开,没有去看朋莱的眼。 于是,她们的视线彼此错开,不像之前那样黏腻而甜蜜地交缠在一起。 姐姐又在逃避了。 朋莱想,她的心口浮出一丝暴虐,可是在对上温屿的脸的那一瞬间,又将这丝恼怒和火气尽数压了下来。 是她太着急了,她之前那样伤过温屿,现在温屿能让她靠近,就已经是一件好事。 朋莱告诉自己,可心口又难免浮出一个念头:温屿是不是只将自己当成一个床伴? 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朋莱告诉自己,或许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或许她应该要加快告白的时机了。 她已经无法再等待了,她想要彻底拥有这个女人。 朋莱闭了闭眼,将心口涌起的那些思绪都压下,最后站起身,只是用力地又抱了抱温屿。 “姐姐晚安。” 朋莱说着,把温屿送到了客房的位置,这才转头离开。 温屿看着朋莱的背影,又看了眼身后的客房。 她们竟然不是睡在一起的吗? 想到这里,温屿又有些好笑:自己明明刚拒绝了朋莱,怎么又在想这样的事? 她垂着眼,手指蜷缩在一起。她从朋莱的眼底看到了一丝期待和渴望。 还要再逃避下去吗?温屿问自己。 各自忙碌 当然了,工作从来不会因为人的情绪而有所变更。 “太卷了,太卷了,什么时候能放过我们打工人啊?” 叶法然一边哀嚎,手里敲键盘的速度倒是一点也没有减轻。 她是在第二天到的江海市。为了处理和揽月的合作,叶法然也不得不两头跑。 晨星在江海市还有一处办公点,只可惜主要是负责商务的,没有叶法然的位置。 因此她此刻只能窝在温屿的办公室嘀咕个不休。 温屿揉了揉额头:“闭嘴。” 叶法然撇撇嘴,嘀咕了一句什么,在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里,她的声音高亢地像是一个正在演唱的歌手。 “你跟朋莱之间还是老样子?” 八卦是叶法然做牛马的动力,效果不亚于咖啡因。 温屿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下属兼好友的脾性,听见她问话,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早就该来了的无奈。 “没有,你要是真的这么好奇,就去谈个恋爱,不要一天到晚地去想别人家的事。” 说完,温屿就站起身,整了整衣裳,一脸正经:“我还有事要走了。” 叶法然瞥了她一眼,不稀罕揭穿温屿逃跑的心思。 “你啊,也不要拖太久,对你和她都不是一件好事。我最近在网上冲浪,发现朋莱那小姑娘还挺招人的,我都整理了个pdf,等办完事回去发你。” 也幸好叶法然也是知道分寸的,这些话只敢在温屿的办公室里说,否则的话,温屿怕连直面叶法然的勇气都没有。 温屿没有回答叶法然,只是拉开房门的那一刻回过头扫了眼叶法然。 “你还有空摸鱼做这些?看来是工作不饱和。” “万恶的资本家!” 伴随着一声怒吼,叶法然的回应是抓起一旁的书朝温屿扔了过来。 温屿眼疾手快地关上了门,听到书本落到门板上滑落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原本最近沉甸甸的心情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似乎也随着这一口松懈的长气,一起吐了出去,让整个胸腔都变得畅快起来。 温屿发出一声笑,一旁的孙玉上前一步,抬了抬自己的眼镜。 叫叶总过来一趟果然是对的。 “温总,时间也差不多了。” 温屿点点头,正了正颜色:“好,走吧。” 温屿上了车,车辆开动,在盛夏时节的江海市穿梭。 温屿低头看着手里的平板,平板里传来声音,是机器人大赛直播的声音。 大赛已经开始,要持续三天时间。 这三天,既是各大公司要从机器人比赛里决出胜负的时候,同时也是各家公司展示自己的产品的时刻。 “你说她能获胜吗?” “机器人大赛重视的并非是商业价值,朋总的产品得到市场的认可,但在其他硬件方面可能会有所欠缺。” 孙玉一板一眼地说着,她划拉着平板,唇线抿得很直:“事实上,网上很多人也并不看好揽月的产品。” 温屿转头,接过孙玉递来的平板,低头翻看了一下。 其实事情比孙玉说得要严重很多。 有人说朋莱投机取巧,做陪伴型宠物的科技含量远不如其他更高尖端的机器人。 也有人说朋莱搞营销,用她的那张脸来营造一种饭圈氛围,应该坚决抵制。 更有人捕风捉影,细数朋莱的过往,认定她身后有金主的影子,不是靠的自己的实力。 这其中有人真情实意,有人浑水摸鱼地下黑料。 也不乏竞争对手的抹黑。 这些习惯其实温屿早就已经习惯了,她刚出来创业的时候,遇到的责难其实也不少。而身为一个女性,受到的额外刁难只会更多。 只是因为她身后寰宇集团的庇佑,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语很快就消失了。 但朋莱没有,如果她真正有金主那反而会堵住那些人的嘴。 但可笑的是,正因为她身后没有真正坚实可靠的支持,反倒让那些人的嘴巴越发的嚣张起来。 温屿的手微微颤抖。 在过去的两年时间里,温屿刻意地屏蔽了一切有关于朋莱的消息。 她们的行业有关联,但细究起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因此除了一些广告和零星从其他人口中听到的消息以外,温屿其实并没有太多机会接触到朋莱的消息。 她以为朋莱混得风生水起,过得很好,那或许也确实是真实的,以朋莱的性子,她大概也不会把那些话语放在心头。 她总是很坚强。 也很有韧性。 温屿早就知道了,哪怕是同情和怜悯,对于朋莱而言,或许都是一种羞辱。 但是对于温屿而言,她垂着眼,按住自己的心口,那并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惜,因为她的心口很痛,这种痛其实和朋莱都没有什么关系。 只是因为她心中还挂念着朋莱,所以她才会心疼。 温屿轻轻叹了口气。 孙玉适时问了一句:“需要我们跟揽月那边对接一下,出手压评论吗?” 温屿的头后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就在孙玉以为温屿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压一下吧,这些脏话我不希望污染了我的眼睛。” 孙玉的唇角勾了勾,她应了一声好,又低头摸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已经很熟悉的那个人。 两人的对话列表很长,大多是对方叽叽喳喳,没什么意义的对话。 孙玉回了一句:“温总答应了帮忙压舆论。” “我就知道!温总心里是有我们家朋莱的。” 那头立刻欢天喜地地回了一句,速度快得让孙玉都要以为对方是不是全天候捏着手机看着屏幕了。 不过很快她的目光闪了闪:“你家朋莱?” 对方也回得很快:“温总家朋莱!” 本来很奇怪对方到底是怎么当上朋莱秘书一职的孙玉见状挑了挑眉梢,现在她知道了,就凭着这滑跪的速度,确实是有几分当秘书的资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