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走回李家那条巷子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站在巷口,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脸色依然苍白,可眼底清明得很。
那包药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弯了弯。
鱼,上钩了。
她今日晕倒在他怀里,他抱了她,守了她半个时辰,替她请了太医院的医正,还给她留了药。
她醒来后不攀附、不纠缠、不多留,只问了他的名字便走。
她越是这样,他越会记住她。
男人就是这样。
送上门的不会珍惜,够不着的才会念念不忘。
苏淡月深吸一口气,收回思绪,提着药包往李家走。
脸上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一副疲惫、虚弱、强撑着的模样。
回到李家时,小莲正站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急得眼眶都红了:
“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担心死小莲了。”
小莲是很想跟着一块出去的,但奈何小姐不让,还让她留下看着李氏那老妖婆。
那老妖婆,当真气煞人也。
天天对着小姐跟她非打即骂。
她是奴婢,被打骂就算了,可怜她家小姐,嫁到这个家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新婚夜,小姐就被那老妪婆阻止洞房,后面更是说怕扰了姑爷读书,还得搬到李氏的屋子睡那张小塌。
越想越气。
现在姑爷都中了状元了,还整天睡书房。
依她看,姑爷怕不是不行!
但这话,她又不能说。
苏淡月对她笑了笑,声音虚弱:
“我身子不舒服,去医馆看了看,抓了药。”
她把药包递给小莲,脚步虚浮地往里走。
正屋里,刘氏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
“死哪儿去了!买个药买一上午!我看她是存心想偷懒——”
苏淡月站在院子里,听着那骂声,低头整了整衣袖。
她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正好,天光大亮。
她勾了勾唇角,推门进了正屋,低眉顺眼地走到刘氏床前:
“婆母,药买回来了。我这就去给您煎。”
刘氏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继续。
苏淡月充耳不闻,提着药包转身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