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火燃起来时,她盯着跳动的火苗,心里想的却是方才医馆里,薛昭屿站在门口看她离去时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还有一丝极淡的……在意。
她弯了弯嘴角,将药倒进砂锅里。
火苗舔着锅底,药汁咕嘟咕嘟地冒泡,苦味弥漫开来。
苏淡月轻轻搅动着药汁,眼底清明如水。
她知道,下一次再见,便该是“巧遇”了。
。。。
靖安侯府后巷,一处不起眼的角门外。
夜色浓稠,巷子里连盏灯都没有,只有墙头探出的槐树枝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一辆青帷马车停在角门外,车帘垂得严严实实。
车夫远远蹲在巷口把风,耳朵里塞着棉团。
这是侯府庶女薛芊宁的规矩,不该听的一个字都不许听。
车内。
薛芊宁半边身子都贴在李叙安怀里,葱白似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仰起脸,一双杏眼在暗里水光潋滟,偏又带着几分蛮横:
“叙安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娶我!”
李叙安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发,面上是惯常的温润如玉,眼底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芊宁,你再等等好不好。”
“等?”薛芊宁从他怀里挣出来,声音拔高了些,又赶紧压低,
“我都等了多久了!从你在琼林宴上见了我,到如今,快三个月了。你每次都说等,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那个糟糠妻老死在李家?”
李叙安眉头微蹙。
“芊宁,你别生气,我怎么会让你做妾呢。”
他伸手去握她的手,被她甩开,又厚着脸皮去握,
“可如今让我直接休妻,怕是对我的仕途也会有影响。别人会说……”
“说什么?”薛芊宁冷笑,“说你陈世美?说你忘恩负义?”
李叙安脸色变了变,没接话。
薛芊宁看了他一眼,忽然软了身子,重新靠回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也柔下来:
“那还不简单,直接让她……”
她没说完,只是抬起眼,看着李叙安。
那双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李叙安却懂了。
他身子僵了一瞬。
“你是说……”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薛芊宁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那心跳快了一拍。
她弯了弯嘴角。
“可是,”李叙安咽了口唾沫,“她毕竟是我的发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