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公子。”她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薛昭屿推门进去,面色如常,在桌边坐下来。
“头发没干就坐着,容易着凉。”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大理寺审案,“让丫鬟拿布巾多绞两遍。”
苏淡月应了一声,小莲赶紧拿了干布巾进来替她绞发。
薛昭屿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别处。
妆台上搁着那方素白帕子,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的墨竹洗过了,干干净净。
旁边是一把木梳,齿缝里还缠着几根细发。
他移开目光,拿起桌上的茶盏,自斟了一杯。
茶是温的,入口微涩,像是泡了许久。
“今日的药吃了?”他问。
“吃了。”苏淡月轻声答,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前两日好了许多。
“吃饭呢?”
“也吃了。”
薛昭屿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淡。
小莲绞完头发,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两个人。
烛火跳了两下,映得满室暖黄。
苏淡月坐在妆台前,头发半干,散在肩头,月白中衣外面裹着他的大氅,整个人被衬得小小一团。
薛昭屿端着茶盏,不说话。
苏淡月低着头,手指捻着衣角,也不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苏淡月忽然开口:“公子今日来,是有事?”
“路过。”薛昭屿放下茶盏,“顺道看看你。”
苏淡月抬眼看他。
他坐在灯下,侧脸被烛光勾出一道清隽的轮廓,眉目疏淡,神色平静,像是真的只是顺道来看看。
可清兰别院在城北,大理寺在皇城根,翰林院在城南。
哪条路过得到这里来?
苏淡月没拆穿他。
她低下头,唇角轻轻抿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多谢公子。”她声音很轻,“我好多了。”
薛昭屿看着她的发顶。
她的发是黑的,半干的,有些毛躁,垂在肩头,衬着月白的中衣,越发显得整个人薄薄一片。
大氅裹得松了些,领口微敞着,露出一截细瘦的锁骨和上面一颗小小的痣。
他收回目光,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
“李叙安的案子,”他忽然开口,“再过几日便要判了。”
苏淡月手指顿了一下。
“按律,仗六十,流放。”薛昭屿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薛芊宁是从犯,同样流放。你婆母刘氏因没有切实证据,证明她也同样参与,她是无罪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