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低着头,没说话。
薛昭屿看了她一眼:“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说。”
苏淡月沉默了片刻。
“没有。”她轻轻摇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薛昭屿看着她的神情,没有哭,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
只是淡淡地,像是听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苏淡月。”他叫了她的名字,顿了一下,“你父亲那边,信已经送到了。他回信说,过些日子亲自来京城接你。”
苏淡月终于抬起头。
她眼眶微微泛红,眼尾那抹薄红像是浓了些,可到底没有落泪。
“我父亲……”她声音哑了一下,“他身子还好么?”
“信上没多说。只说让你好好养着,等他来。”
苏淡月点了点头,垂下眼,将脸别向烛火那一侧。
薛昭屿看见她搭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了片刻,然后起身。
“早些歇息。”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药按时吃。我明日再来看你。”
苏淡月抬头看他。
烛火映在她眼里,亮亮的,湿湿的。
“公子。”她叫住他。
薛昭屿回头。
“帕子……我洗好了。”她拿起妆台上那方叠好的素白帕子,递向他,“还给公子。”
薛昭屿看着那帕子。
素白色的,角上墨竹洗得干干净净,针脚清晰。
她叠得方方正正,像是怕折坏了那丛墨竹。
他伸手准备接过来。
帕子入手微凉,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指腹轻碰到她的手。
他攥了一下帕子,随手揣进袖中。
“早点歇息吧。”他说。
苏淡月看着他,脸莫名红了。
赶忙缩回了手。
刚刚该是不小心的吧。
薛昭屿推门出去,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晃了晃。
苏淡月坐在灯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听着脚步声渐远。
然后她低下头,将脸埋进大氅的狐裘里。
狐裘上沾着淡淡的沉水香,清冽干净,是他的味道。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