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薛昭屿回到侯府,洗漱过后,在书房又坐了许久。
案上摊着公文,他却一个字看不进去。
眼前总是浮现方才别院里的画面?
苏淡月坐在妆台前绞发,大氅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细白的锁骨,上面有一颗极淡的痣。
他闭了闭眼,将公文合上。
“公子,该歇了。”蒋斌在门外提醒。
薛昭屿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内室。床铺早已铺好,被褥是新换的,带着皂角和沉水香的气味。他躺下后,翻了个身,面朝里侧。
窗外夜色沉沉,只有远处更鼓声隐隐传来。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躺下没多久,意识便渐渐模糊了。
恍惚间,他好像还在清兰别院的廊下。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甜香。
他推开内室的门,里头烛火昏暗,苏淡月坐在妆台前,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月白中衣,长发披散着,垂到腰际。
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烛光映在她脸上,那张脸不再是苍白的,而是带着一层薄薄的红,眼尾那抹薄红像是春日的海棠,艳得惊人。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站起身来。
中衣的领口松松地敞着,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滑落了一边,露出半边瘦削的肩头,白得像玉。
薛昭屿站在门口,脚底像是生了根。
苏淡月朝他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步子细碎,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走到他面前时,她仰起脸,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眼尾薄红似泣非泣,望着他。
“薛公子。”她开口,声音又轻又软。
薛昭屿喉咙发紧。
她抬起手,纤瘦的手指够到他胸前的衣襟,指尖搭上去,慢慢收拢。
那力道极轻,轻得像羽毛拂过。
“公子,”她仰着头看他,“你救了我,我该怎么谢你?”
薛昭屿想开口说话,可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苏淡月踮起脚。
她的唇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湿润。
她的手指从他衣襟上松开,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一寸一寸,隔着衣料描摹他胸膛的轮廓。
“这样……好不好?”她声音轻得像呢喃。
薛昭屿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细得惊人,他一只手掌就能完全握住。
他低下头看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薄红浓得像是要滴下来,唇微微张着,唇色淡粉,在烛火下泛着一点水光。
“放肆。”他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应声,只是将身子往前贴了贴。
那层薄薄的中衣几乎挡不住什么,她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纸,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
薛昭屿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松开她的手腕,手却不受控制地抬起来,落在她后脑,手指插进她半干的长发里。
发丝柔软,带着皂角的清淡气味。
她在他怀里微微仰起头,露出那截细白的脖颈和锁骨上那颗痣。
他低头,唇几乎要贴上去。
薛昭屿的理智像是被一层薄冰覆着,冰面下暗流汹涌,却迟迟不肯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