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对象,是她。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长长吐了一口气。
“公子,”蒋斌小心翼翼地问,“今日下值后,还去别院吗?”
薛昭屿的手指顿住了。
去,还是不去?
去了,他怕自己看见她,脑子里那些东西又翻上来。
不去,他又不放心。
她身子没好利索,怕她又任性。
沈医正说这几日是关键,药不能断。
他沉默了很久。
“去。”他说,声音平平,“让沈医正再跑一趟,给她复诊。”
蒋斌应下。
薛昭屿重新拿起案卷翻开,看了两行,一个字没进脑子。
眼前又浮现出梦里的画面。
她坐在妆台前回头看他,烛火映在她脸上,眼尾薄红似泣非泣,唇微微张着。
他猛地合上案卷。
“蒋斌。”
“属下在。”
“今日不去别院了。”他声音有些僵,“让沈医正自己去就行。”
蒋斌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心里却纳闷得很。
公子这反反复复的,到底怎么了?
薛昭屿独自坐在案前,案上摊着案卷,日光从窗格里斜进来,照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昨夜梦里,那只手曾贴着她的腰,贴着那截细得惊人的腰身,拇指摩挲着她温热的肌肤。
他攥了攥拳,将那只手收回来,搁在膝上。
不能再想了。
可越是这么告诉自己,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他想起她贴在他怀里时微微发颤的身子,想起她仰着脸看他时眼底的水光,想起她在他耳边叫“大人”时那软得不像话的声音。
薛昭屿闭上眼,仰靠在椅背上。
日头一寸一寸地移,窗外传来大理寺差役们换班的脚步声、说话声,嘈杂又鲜活的市井气息从窗缝里渗进来。
他忽然有些庆幸今日没去别院。
去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