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昨夜,他竟做了那样一个梦。
梦里的他,完全不像他。
他撑着额角坐了很久。
窗外鸟雀叽叽喳喳地叫,院子里仆妇洒扫的声音隐隐传来。
日头已经照进屋里,将他身上那件皱巴巴的中衣映得清清楚楚。
他站起身,换了衣裳。
出门时,蒋斌正候在廊下,见他出来,先是行了个礼,随即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薛昭屿面色如常,只是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昭示着昨夜睡得并不安稳。
“备车,去大理寺。”他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冷淡。
蒋斌应下,快步去安排了。
薛昭屿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可一闭上眼,梦里那些画面就浮上来。
他猛地睁开,掀开车帘看向窗外。
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混着车马辘辘,热闹又嘈杂,勉强将脑子里那些东西压了下去。
到了大理寺,他埋头处理公务,一上午审了三桩案子,批了十几份案卷,连茶都没顾上喝。
蒋斌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公子今日格外拼命,像是在躲什么似的。
直到午后,薛昭屿批完最后一份案卷,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蒋斌进来添茶时,他忽然开口:
“别院那边,今日可好?”
蒋斌愣了一下,答:
“小莲姑娘早上来报过,说苏娘子今日气色尚可,早饭吃了一碗粥、半个花卷,药也按时吃了。”
薛昭屿“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
“她昨晚……有没有说什么?”
蒋斌更愣了:“昨晚?属下昨晚送公子回府后,就再没去过别院。公子问的是……”
薛昭屿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蒋斌立刻闭嘴,不敢再问。
薛昭屿重新闭上眼,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叩了两下。
昨晚他确实去了别院。
确实在她屋里坐了许久,确实看见她坐在妆台前绞发。
这些都是真的。
可后来那些,那些不该发生的,是他自己梦出来的。
他薛昭屿做了个春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