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玉华就醒了,天光未亮。
她睁眼的第一件事是去摸枕边的方板。
季明寒的手比她快,已经将方板递到了她面前。
屏幕上定格着一帧画面,那只赤红蛊虫正缩在阿依慕的裙摆下,触须微抖,模样呆滞,显然是冰蟾粉起了作用。
盛玉华将画面放大再放大,直到虫背甲壳上的金粉纹路清晰可辨。
半个寿字,笔画工整,是用金粉描上去的。
“怎么……只有上半截?”
盛玉华喃喃了一声。
“另外半个字在别的虫子身上啊。”
季明寒的声音带着夜里未散尽的沙哑。
“西域暗网传信用的是拆字法,一只虫背半个字,两只虫拼在一处才是完整指令。”
盛玉华蹙起眉头。
“这个寿字,若是完整的……”
她将方板递给季明寒,翻身下榻走到妆台前,拧开水囊就着凉水抹了把脸。
“长春宫里,有什么东西会用到这个字?”
季明寒想了想。
“母后佛堂里供着一幅绣了百寿图的经幡,是先帝在世时御赐的,用的是内务府特供的金线,那金线里掺了真金研磨的细粉。”
盛玉华擦脸的动作停了。
“金线里的金粉,和虫背上的金粉,成色能对上吗?”
“能对上,内务府特供的金线成色比市面上的足金亮,纯度极高,颜色偏赤,很好辨认。”
盛玉华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心里都有了数。
能接触太后佛堂里那幅御赐经幡的人,满打满算不超过三个。
太后本人,桂嬷嬷,还有一个每日负责打扫佛堂的宫女。
“丁丁查过长春宫的账目亏空,走私银两都是经桂嬷嬷的手出去的。”
盛玉华将帕子搭在架子上,语速极快。
“如今蛊虫背上又出现经幡金粉,两条线索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季明寒的面色冷了下来。
“桂嬷嬷跟了母后四十多年。”
“所以才防不住。”
盛玉华声音平淡。
“越是身边亲近的人,越容易变成致命的缺口。”
季明寒不说话,手里攥着方板的指节微微泛白。
盛玉华走回榻边坐下,伸手按住他的手背。
“别急别急,咱们现在能确认的,只有桂嬷嬷经手了银两和蛊虫的传信链路,但她到底是主动投靠还是被要挟从命,得把她和太后拆开单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