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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警惕地抬起手，做足了挡下触手的准备。　　然而下一刻，那一缕触手在空中飘动……左右摆了摆？　　斐洛忒斯：？　　这个水母在干嘛？抽搐？　　“哥哥，他说你好！”怀序给洛厄斯做翻译。　　斐洛忒斯：？　　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只是黑暗中怀序看不见。　　小龙崽没法开口说长句，好在洛厄斯本身的话也很少，只是跟怀序单独沟通的时候，话会稍微多一点。　　洛厄斯的触手很快放下来，又恢复到最开始谁都不搭理的水母形态。　　但幽幽荧光下，斐洛忒斯一眼看见，这水母的触手还缠着他弟弟的尾巴，他弟弟也完全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斐洛忒斯心底升起了一丝诡异的不满，但怀序没有表示，他贸贸然上去指责好像也不太好。　　正纠结的时候，又是两道大大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　　候在外面的危楼和莫洛伊拉见他进去这么久没动静，也按捺不住，进来找了。　　留在我身边　　“斐洛忒斯，你在里边种花呢？去了这么久还没动静？”　　“小序，到吃饭的时间了噢。”　　莫洛伊拉和危楼的身影从转角拐出来，怀序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能看清两个影子渐渐晃近了。　　“这是我的姐姐噢，她叫莫洛伊拉。”怀序动了动尾巴，勾住洛厄斯的一只触手，轻快地介绍，“还有危楼，他是我表哥。”　　洛厄斯完全没料到这段时间天天来骚扰他的龙，都跟面前的龙族幼崽有着亲缘关系，一时间沉默了好久，才干巴巴地回答：“喔。”　　怀序也没想着从小水母这儿得到什么回复，只是觉得应该给他们介绍一下双方，小水母在几头龙中间属于弱势群体，他又离水母更近，所以要先跟小水母介绍哥哥姐姐。　　另一边，斐洛忒斯面色不是很好地给弟弟妹妹解释：“那只水母肯沟通了，他的名字是洛厄斯。”　　“洛厄斯？”危楼念了一遍，挑了挑眉，“你这么有本事，还能哄得他开口说名字？”　　斐洛忒斯轻啧一声，无奈道：“不是我，是小序问出来的。”　　洞穴里一片漆黑，并不适合聊天，但几头龙又怕贸然弄出点光亮那小水母会自闭，只能摸黑站着。　　莫洛伊拉闻言瞪大了眼，“小序？”　　还在跟洛厄斯说哥哥姐姐好话的怀序茫然抬头：“唔？”　　“你能听懂他说话？”莫洛伊拉不可置信道，“就连人形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吭的！”　　“偶尔还是会说两句我们听不懂的字句的。”危楼严谨补充。　　小水母的触手动了动，安静地待在怀序的尾巴下不动了。　　触手的主人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柔软的水母伞盖在安静地起伏，荧光闪烁的频率明显低了很多。　　尽管怀序没法直接感知到洛厄斯的情绪，但他总觉得小水母此时有些低落。　　龙尾勾起小水母的触手缠了缠，怀序决定帮小水母说两句公道话，哪怕他自己也说得磕磕绊绊，“不讲！”　　“洛厄斯，会说话！”怀序辩驳。　　洛厄斯的伞盖轻轻抖了抖。　　“但他只会说给你听呀，幺崽。”莫洛伊拉轻轻笑了下。　　怀序摇了摇脑袋，“会说话！”　　只说给他听，那也是会说话！　　小水母也是小孩子呢，不要说他！　　洛厄斯的伞盖又抖了抖，轻盈的触手交缠着开始慢慢摇曳，整只水母似乎有些动容。　　“你也不会说话么？”　　意识里传来洛厄斯干净的、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他说得平铺直叙，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说完，洛厄斯又觉得自己的发言不够严谨，补充道：“不擅长说话。”　　怀序愕然地瞪大眼睛，尾巴尖轻轻戳了戳小水母的伞盖，淡淡的荧光里，被戳中的地方浅浅凹下去。　　“我没有不会说话噢！我只是现在暂时保持幼崽形态一阵子啦，很快我就会变回人形的！”怀序强调，“我、我可会说话啦……”　　怀序犹豫了一瞬，又弱弱地补充：“……不是文盲哦。”　　洛厄斯轻轻重复：“文盲？”　　“文盲就是……没有文化啦。”怀序解释，“你没有听过这个说法么？”　　洛厄斯的触手小幅度地摆了摆，“不知道。”　　“我从有意识起就在人类的实验室了，洛厄斯是海神大人给我的名字。”洛厄斯平静叙述，“我……没有学习的条件。”　　说到这里，洛厄斯有点自我怀疑，“你会嫌弃我是文盲么？”　　怀序没想到洛厄斯的身世这么惨，虽然他曾经也在实验室，但陈姨把他偷出来，还将他好好养大，一时间对比下来，怀序后悔起来。　　他不会戳中了洛厄斯的伤心事吧？　　“不会呀，我以前也是文盲呢。”怀序说，“后面上了学，学了一点东西，就不是文盲啦！”　　怀序有点心虚，但他怎么说都知道很多东西啦，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文盲了哦。　　那说自己不是文盲其实也没错。　　怀序理直气壮起来：“我可以教你我知道的呀，这样你也不是文盲了。”　　洛厄斯的荧光亮的频率稍微加快了一些，“可以么？”　　“可以呀！”怀序思绪一快便直接应下，应完才后知后觉地犹豫起来，“呃……但你要跟我一起么？”　　其他伤好的病患都要回家了，但是洛厄斯的家已经不见了。　　怀序后知后觉想起来他们这一程的意图，正是询问洛厄斯的去处，一时间有些惴惴。　　他尊重洛厄斯的想法，也本能地不愿意干涉洛厄斯的决定，但他总觉得，如果洛厄斯已经无处可去的话，那大概没有比洛川星更适合他的地方了。　　小水母的伞盖轻轻起伏着，“可以么？”　　怀序快乐地扑扇了两下翅膀，“当然可以呀！我会和哥哥姐姐说的！”　　哥哥姐姐正沉默地各站各的，借着水母的荧光注视两只幼崽的互动。　　只见一会儿水母的触手翻动两下，一会儿怀序的翅膀扇动两下，一会儿水母的荧光明显暗淡下去，一会儿怀序的尾巴又碰上水母的伞盖。　　幺崽和这只难搞的海妖似乎玩得很开心，但哥哥姐姐们半个字也听不到。　　直到怀序似乎终于结束了和海妖的沟通，扑扇着翅膀飞起来，摇摇晃晃撞了一圈，最后落进斐洛忒斯怀里。　　湿漉漉的尾巴刮蹭过斐洛忒斯的胳膊，留下了一点湿痕。　　斐洛忒斯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他想，回去得给幺崽洗个澡。　　“哥哥！”怀序轻快地唤。　　斐洛忒斯立刻舒展了眉头，矜持应道：“嗯？”　　“洛厄斯，和我一起！”怀序简明表意。　　这一次，出声的足足有三头龙：“嗯？？？”　　即使是没有进修过序言序语的危楼也听出来了怀序的意思，他不可思议道：“他要跟你一起？他不走了？？”　　怀序点点头：“嗯嗯！”　　“当然可以。”斐洛忒斯冷静道，打断了危楼即将说出口的话，他轻轻掂了掂怀中的幼崽，“但我们得回去和父亲母亲商量一下，然后给洛厄斯安排一下住处，好么？”　　“好呀。”怀序欢快地摇了摇小龙尾巴。　　生命的本能　　其他病患尚未启程，洛厄斯还需要待在精灵族的地盘上接受治疗。　　“他身上有层层叠叠的伤痕，大概是人类做实验时留下的痕迹。”面对怀序第十三次问什么时候能和洛厄斯一起玩，斐洛忒斯无奈地解释道，“他是海妖一族中较为少见的水母类，很大可能是由于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导致人类没有及时治疗他。”　　其他异族没有一个伤势有洛厄斯严重。　　洛厄斯更喜欢用水母的形态而不是人形，也很可能是因为水母形态的痛觉感知更低。　　斐洛忒斯将他们的顾虑一点点拆开了揉碎了讲给怀序听，便见小龙崽的尾巴越垂越低、越垂越低。　　最后干脆耷拉下来，和小龙崽整只龙的情绪一样低落。　　“同情他？”斐洛忒斯摸了摸小龙崽的头。　　怀序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知道该怎样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一想到洛厄斯可能经历过的一切就好难受。　　“精灵王通过他的身体特征判断，他大概还有两三年成年，海妖族每一支分支的寿命都不一样，所以没办法推断出他的年纪。”斐洛忒斯说。　　怀序歪了歪头，不太懂哥哥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所以如果你决定好要将他留在洛川星，你得承担起帮助他和外界沟通的责任，好么？”斐洛忒斯正色道。　　这个怀序知道，海妖只有在成年时才能开口说话，所以哥哥姐姐到现在还没法和洛厄斯正常沟通，每次去找水母都得带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