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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序严肃地点点头，“好。”　　斐洛忒斯于是弯了弯眼，捏捏怀序蔫巴巴的尾巴，“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喜欢那只小水母……”　　“而且那只海妖也是，只亲近幺崽，其他的谁来都不理会。”莫洛伊拉恨恨地咬了两口果子，在怀序眼巴巴的目光中，讪讪地背过身去。　　她只剩下这一颗果子了，总不能让幺崽吃她剩下的吧。　　莫洛伊拉三下五除二将果子啃完，果核也一并咽下去，才转过身来，恰好对上幺崽的视线。　　罪恶感慢吞吞往心上涌。　　莫洛伊拉移开视线，正好看见款步而来的精灵王。　　比起精灵一族，精灵王更喜欢往龙族这边跑，每次都要来看看龙族的幺崽。　　他完整地听完了莫洛伊拉的抱怨。　　“还记得之前说小序的生命力量么？”精灵王懒洋洋地开口，“我和槐岸他们聊过了，这种力量大概率对生命拥有一定的吸引力和亲和力，以至于所有见到幼崽的生灵都会本能地对他升起好感。”　　怀序歪了歪头。　　噢？是这样呀？　　“崽，荒星，被欺负过。”怀序提出异议，他已经深谙关键词叙述法，三两个词就能完整表意，常跟他一起玩的都听得懂。　　斐洛忒斯和莫洛伊拉同时变了脸色，“你被欺负过？”　　两只龙咬牙切齿地磨了磨牙。　　怀序忙安抚哥哥姐姐，“没事，没事。”　　但想也是，一只幼崽在荒星长大，就人类的阴险奸诈、欺软怕硬来说，又怎么可能不欺负他。　　兄妹俩对视一眼，没听进去怀序的意思，满脑子都是以后见到人类怎么恨乌及屋地报复一下。　　精灵王听出了怀序想表达的意思，挑了挑眉：“你是想说，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表示善意？”　　他将“升起好感”替换成了更容易看出来的“表示善意”，耐心等待幼崽的回答。　　怀序思考了一会儿，想起离开荒星前还在试图用一枚手表强买强卖的青年，严肃点头。　　是哒！　　“这种人是不是通常愤世嫉俗，对什么东西都没什么好脸色？”精灵王猜测，“或者总是跟人起冲突？”　　怀序“啊”了一声，“好像是？”　　他只知道每个欺负他的人再过不久就会被叔叔阿姨们揍一顿啦，他们回来只会跟怀序说，那人在外面结了好多仇，他们只是顺手接个悬赏。　　赚物资的同时帮立夏出一口恶气，很划算的买卖。　　“有什么说法么？”斐洛忒斯的脑子比莫洛伊拉好使，立刻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亲和力还分亲疏远近？”　　“大概？”精灵王摸了摸下巴，点点小龙崽的额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本性纯善的人会被龙崽吸引，本能地喜欢他、亲近他，就像那只小水母。”精灵王弯了弯眼，“水母没有大脑，行事全靠本能，所以他对小龙崽的亲近是最明显的。”　　“而且他没接受过社会化训练吧？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相当的随心所欲呀。”精灵王叹道，“从知事起就被人类抓走了，也没有跟别的海妖接触过，还听不懂其他种族说话……”　　“见到龙崽这样让他本能亲近的，还能跟他沟通的小漂亮，那只海妖会喜欢龙崽也不意外。”精灵王耸了耸肩，压根没在意龙崽的兄姐不太好看的脸色。　　怀序则听得很认真，无视了精灵王“没有大脑”的叙述，只捕捉到了自己想听到的，“本能亲近？”　　“是呀，本能亲近。”精灵王笑了下，顺手撸了一把小龙崽的脊背，手感特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恶胚……噢，就是那些欺软怕硬、心思险恶的家伙们。”　　“他们大概不会被小龙崽的亲和力影响到……可能会有一点？不过肯定不明显。”精灵王顺手将怀序捞进怀里，龙崽也乖乖地任他施为，听得很认真。　　“就像自然也会定期自我清理，清除掉那些个有害于它的东西……生命总是趋利避害的，会本能地拒绝不利于它的一切，说得通吧？”精灵王说。　　怀序听得云里雾里，莫洛伊拉干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精灵王说完，拉了拉斐洛忒斯的衣服，“翻译一下。”　　斐洛忒斯无奈地打开妹妹的手，“大概是说，生命喜欢纯善的生灵，所以这类生物会本能地亲近小序；生命拒绝恶种，这一类生物不会有这种感受。”　　“哦！”莫洛伊拉大彻大悟，又瞪了精灵王一眼，向他摊开双手，“我也要抱小序。”　　精灵王没怎么犹豫地将龙崽交接给他的亲眷，起身时顺带揉了一把斐洛忒斯的脑袋，在斐洛忒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噢，顺带送你们一个消息——”　　“记得随身携带幼崽的衣服……我是指人形时候的。”　　惊喜　　斐洛忒斯随身携带的衣服并未派上用场。　　他像往常一样，绕过怀序小石屋的走廊，敲敲梆硬的石头，叫幼崽起床吃饭时，蓦然在拐角处顿住了。　　一抹漂亮的亮金色晃过视线，斐洛忒斯险些以为自己花了眼。　　他冷静地合上眼，又倏地一下睁开，怀序清亮的声音悠悠飘来：“哥哥！”　　金发的少年盘腿坐在床上，屁股下垫着斐洛忒斯给他做的小窝，此时怀序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肌肤雪白、隐隐透着漂亮的粉色，下半身则拥了被子盖住，只露出一条又细又直的腿。　　少年的皮肤本就白，乍一望去打眼得紧，金发过肩、有些炸毛，身形纤瘦，投来视线时眼睛亮晶晶的。金眸本来显得冷淡，但怀序两眼弯弯，愉悦的笑意刚好中和了那点冷漠，好温柔。　　“幺崽。”斐洛忒斯下意识应了，顿了顿，又忙往外退了两步，“你先把衣服穿上，要着凉的。”　　“喔。”怀序轻轻应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从床上跃下来，光着脚哒哒跑两步，去翻衣柜里的衣服。　　片刻后，重新出现在斐洛忒斯面前的怀序穿着一身轻薄的长袍，白金色的，露出一截纤细的雪白手臂，细直的小腿在衣摆下若隐若现。　　少年的金发还是刚回太平星系时的长度，变回龙崽的这段时间都没怎么长，温顺地垂在脑后，他只胡乱用手抓了抓，但单凭手指没法将长发捋顺，怀序也就作罢了。　　“我好像不太习惯走路。”怀序站在斐洛忒斯面前，慢吞吞地转了个圈，脚尖碾着地面有些晃，他在哥哥面前踉跄了一下，直直往地面栽去。　　斐洛忒斯眼疾手快地扶住弟弟，引导着怀序站稳，目光触及怀序的赤足，无奈道：“先去穿上鞋子，这样不硌么？”　　“唔！”怀序乖乖应声，又回去翻鞋子。　　这几个月龙崽不需要衣服鞋子，怀序花了些时间才找到小白鞋的位置，但手也不太听使唤，捏着鞋子边晃了好几下。　　“你刚变回人形，会有一定程度的不适应。”斐洛忒斯上前两步，在怀序身前跪下，替弟弟代劳穿鞋的小事。　　怀序的脚腕也瘦骨伶仃，一只手都圈得过来，没什么肉，捏上去能硌到骨头。　　斐洛忒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不甚熟练地给幺崽套上鞋袜，“感受一下，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怀序于是踩上地板，按照哥哥说的认真地感受了一下，然后严肃地摇头：“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斐洛忒斯失笑，直起身，伸出手臂悬在怀序身前，“来，搭着我的手站起来。”　　“幼崽化为人形也一般是从婴儿开始的，需要一段时间适应新的四肢。你毕竟做了几个月的小龙，不适应是正常现象。”斐洛忒斯说。　　怀序刚刚能三步并两步到他身前转圈圈，已经算是先前的都没忘干净了，只不过还是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　　怀序“喔喔”两声，重新适应自己的身体是一件很奇妙的事，但怀序终于能顺利地说话了，像是要将这几个月憋着讲不出来的都跟哥哥说一遍，说着说着还要比划两下。　　“做龙的时候好难控制尾巴！我只能用爪子把尾巴抱住。”怀序抱怨，“它不听话。”　　“还有角和尾巴都好敏感……噢，还有翅膀！有时候撞到会好疼，撞到其他地方也很疼，但是撞到这里更疼。”怀序委屈巴巴。　　“所以你把角和尾巴都收起来了？”斐洛忒斯耐心地听着怀序抱怨，时不时回应两句。　　自从幺崽变回人，小犄角和尾巴都消失了。　　看得出来，这是他有意控制的。　　怀序点点头，“我好怕疼。”　　“收起来也好。”斐洛忒斯弯了弯眼。　　怀序的绒毛还没完全退去，犄角和尾巴上都还长着细密的绒毛，很容易弄脏。　　虽然怀序本崽是一只爱干净的小龙崽，但耐不住他老是去找那只海妖玩。　　斐洛忒斯和莫洛伊拉总觉得海妖身上带着海腥味，每次幺崽跟海妖待在一起，回来就会弄得到处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