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兰开始做康复训练的时候,怀序终于得到了跟着奈维尔一起去医院的首肯。 少年的理由很正当。他治疗了诺兰,也想看看自己的成果,看看诺兰的恢复状况。 奈维尔被小孩软磨硬泡了好些日子,终于勉强松了口。 两人都顶着相似的金发,从远处看比亲生的还像亲生的,这次终于不会再有人质疑奈维尔和怀序的关系了。 好些认识奈维尔的医生还要羡慕地眼红半晌,说奈维尔怎么就捡了个这么好的孩子。 有薇莉安一通胡扯,没有医生再对怀序的木系异能穷追猛打,转而去研究如何让诺兰最大程度上恢复日常功能。 毕竟奈维尔花了大价钱,他们要是办不好的话,没准金主后面就不投资了。 怀序跟着奈维尔直接进了电梯,一路上遇到很多病人,但真正到了通道,人又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 这是怀序拜访老院长 奈维尔来过很多次,但不会像松鹤谕他们进来跟他聊天。 他总是在门外徘徊,好像只是看见他是好的,奈维尔就心安了。 只有在他装睡的时候,奈维尔会开门进来看看,诺兰于是又不敢随意睁眼,怕吓跑了奈维尔。 这些天从队友和老师的口中,诺兰已经弄清楚了奈维尔的心结。 当初他迫切地想救下奈维尔,奈维尔又何尝不想救下他? 只不过命运弄人、阴差阳错,他们又怪得了谁呢? 奈维尔闻言浑身一僵,随后才在几人的注视下状似无意地走进来,在诺兰床边站定。 还不等他开口,诺兰就先抬头看了一圈好友,歉意地笑了下:“我想和奈维尔单独聊聊,可以么?” 一行人贴心地退出病房,给足了两人谈心的空间。 病房的隔音很好,他们也并不好奇两人的谈话。 老院长拄着拐杖,摇着头笑了一下,“奈维尔这孩子,还是太拧巴了。” 怀序拨弄着光脑,闻言悄悄抬眼,试图听墙角。 余洲轻叹:“他一直在给自己套上一层又一层的枷锁。” 松鹤谕耸了耸肩:“他本来就是这种性子,小时候过得不好,长大了也患得患失。” “小时候过得不好?”听墙角的怀序不自觉出声,说完见几人都看向他才一惊,捂住嘴讪讪地笑了笑。 “嗯哼。”松鹤谕倒是不在意跟怀序说,“维洛恩家族以前还不是这个样。老一辈的纸醉金迷、玩物丧志,他们那一辈的孩子都过得不怎么样。” “生在大家族里,生活得还没我和我哥好。”松鹤谕说。 怀序暗暗记下。 难怪老院长之前会和他说那么一番话。 所以奈维尔表面上的玩世不恭和颐指气使,都是他后来学会的伪装么? 林稚生也给老院长告状:“我喊了他好几次,他一直不肯去看您和师娘。” 老院长继续摇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的心结解不开呀。” 说着,老院长又偷偷看了一眼怀序,随即瞥回目光,唉声叹气道:“我爱人整天嘟囔着想见你们一面,现在诺兰也回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啊。” 怀序立刻上钩,自告奋勇道:“什么时候,我来帮忙!” 他还记得之前老院长想邀请他去家里做客呢。当时怀序犹豫着拒绝了,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他肯定有时间啦! 林稚生和松鹤谕对视一眼,笑眼弯弯。 “后天怎么样?”老院长早有准备,报出了一个确切的日子,“是个晴天。” 怀序满口答应。 怀序缠了奈维尔两天。 不知道病房里奈维尔和诺兰究竟说了些什么内容,但怀序能明显感觉到,奈维尔出来后情绪好了很多。 以至于仅仅被怀序死缠烂打了两天,奈维尔就同意了去老院长家做客的请求。 虽然态度还是有点别扭,但至少他愿意去,而不是委婉拒绝,就已经是大进步了。 见面的日子如老院长所说,确实是一个大晴天。 奈维尔照旧开他那从帝国重金购入的星梭,一路风驰电掣,在老院长家门口停下时,两人甚至是最先抵达的。 老院长的妻子是一位满头银丝的美人,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怀序爱吃的糕点正是出自她手。 老院长家的小洋房向阳,室内光线很好,日光暖融融落下来,将整个房子照得亮堂。小龙崽很喜欢。 余老夫人一直在厨房忙碌,余老师则负责帮母亲端来糕点。 奈维尔被余老院长喊去了书房。怀序坐在客厅里大快朵颐。 余洲哭笑不得地瞧着小孩一口接一口,“小心噎着。” “母亲做了牛乳茶,我给你倒一些。”余洲说,“想喝温的还是冷的?” “冰的!”怀序答得很快。 对余老师的初印象是不苟言笑的严厉教师,没想到余老师其实也挺平易近人的。 课上的一切都是他的伪装! 余洲没有采纳怀序的提议,给他端了一杯常温的牛乳茶来。 小孩就着牛乳茶一口糕点一口乳茶,还好小龙崽的胃口大,否则吃了这么些糕点就吃不下午饭了。 余洲显然是《龙族观察日记》的资深读者,没有对怀序的饭量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无奈地让他慢点吃、小心噎着。 怀序一边咀嚼一边含糊地问:“林老师和松鹤谕什么时候来呀?” 余洲看了眼光脑,只道:“快了。” 很快,怀序就知道为什么林老师和松鹤谕迟到了这么久了。 他们去接诺兰了。 诺兰的康复训练做得还不错,但也只能支撑他短时间地站立。松鹤谕和林稚生换着背人,一路耽搁了不少时间。 见几人进门,怀序忙向沙发边缘挪了挪屁股,将更大的空间留给病患。 诺兰在两人的帮助下坐定,向怀序和余洲问了好,环视了一圈屋子,又疑惑道:“老师和师娘……还有奈维尔呢?” 他对老师的房子很熟悉。毕竟对于其他人来说,上次像这样一起聚在老师家里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但在他的记忆里,仿似还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