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头老太太的声音昂扬,一点也不像一个中风病人的声音。 姜知夏呆了一瞬,姥姥喊了她几遍,她才回神:“姥姥,你在老家?” “傻姑娘说啥呢,我不在老家谁来割麦子?你外公从坟里爬出来割哦?”姥姥爽朗大笑,一如姜知夏记忆中熟悉的饱满生命力。 姜知夏也笑了,和姥姥聊了几句。姥姥喊着电话费贵,她还要忙收成,过几天再给姜知夏打来。 挂了电话,姜知夏打开母亲的短信。那串银行卡数字如同火焰灼烧她的视网膜,姜知夏回想起母亲的那通电话,又思索姥姥刚刚提到被注销的电话卡。 顿时觉出味来。 姜知夏冷笑一声,人钩子那么直,自己傻愣愣地就咬饵了。怪不得傅嫣然生气,自己是够蠢。 姜知夏原路返回,决定回家后的 没有比洗热水澡更舒服的事,叶雪恩满足地从热气蒸腾的浴室里走出来,一眼望见坐在沙发上的姜知夏。 叶雪恩装作没事人似的,走到姜知夏身前的长桌旁,漫不经心道:“回来了?” 她自知有错,今天说话太没考虑姜知夏心情,想要道歉。 可是受限于傅嫣然的人设,不能主动开口认错。 好在姜知夏抢先道:“对不起嫣然,我违反了规定。” 姜知夏端起桌面的泡好的冰镇乌龙茶,讨好般递给叶雪恩。 她诚恳地看向叶雪恩,被室内暖光晕染晶莹剔透的眼珠犹如夜明的珍珠。 叶雪恩怔然。 她本不是情绪化的人,下午那场口角并不该发生。叶雪恩在洗澡时好好地反省一通,最终怪上姜知夏的脸蛋。 上个世界与元凝霜相伴的那一生,元凝霜从来没和自己说过一句重话,更别提吵架了。 于是,叶雪恩顺理成章地认为姜知夏也会像元凝霜一样顺着自己。 她大意了,全然忘记元凝霜和姜知夏只是共用一张脸庞。二者从家庭环境到性格完全不一样,根本不是一个人。 叶雪恩顺着姜知夏递过来的台阶下,接过乌龙茶一口气喝了半杯。 姜知夏见她喝得急,唇角沾上褐色的茶水,忙贴心地递上纸巾。 叶雪恩擦掉水渍,别扭道:“我也有错啦,我不该对你那个态度。” 姜知夏好脾气地笑笑:“没事,都赖我。” “你——”叶雪恩脱口而出,又急急地刹了车,未竟的话尴尬地断在空气中。 你姜知夏是不是天生就不知道生气这个词怎么写。 但叶雪恩觉得自己无权指责姜知夏的性格如何,也不想像个发号施令的指挥官,高高在上地对她说“你不能怎么样”。 “你早点休息,明天我约了新闻社的同学为你做专访。”叶雪恩接着道,忽视方才诡异的中断。 姜知夏嗯了一声,笑得温柔:“我明天的衣服要穿什么?” “喜欢穿哪套就穿哪套。”叶雪恩从来不为姜知夏的穿着提意见,姜知夏又不是自己的所有物。 姜知夏坚持道:“我想嫣然帮我选。” 叶雪恩回忆起今天和上官柔的见面。上官柔的身高体型肤色都和姜知夏相近,今天的一身暖色系衣服衬得人十分精神。 叶雪恩道:“那穿暖色系的衣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