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陆烬白会看着你,别乱跑。”安千俞抓住温泽的手,“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去除了公司和家之外的任何地方。” “我凭什么听你的。”温泽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没抽动。 “你的欠款我替你还了一半。” ……那确实可以听他的。 温泽后知后觉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一半大概是三百多万。 虽然剩下的他还要还几十年,但起码不用被催债的找上门了。 “所以想接吻是假的,过来告别才是真的。安部长,你真的要找一个一无所有还欠着一屁股债的人当情人吗?” “接吻也是真的。” 安千俞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咬在温泽的唇上。 他早就想了,那天在电梯里就想。 像中了毒似的,兴奋到指尖发麻。 温泽并不反抗,直到一吻结束,他才散漫地靠在靠背上,歪头看向安千俞。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金主大人。” 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 这一幕让安千俞有点收不住劲。 “下车。”这一声是对温泽说的。 温泽再不下车,他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出格的事。 “下不了车,安部长。”温泽轻微喘着气,依旧躺在靠背上不动,半开玩笑的口吻控诉,“腿软了。” 安千俞大脑嗡的一声,攥紧方向盘。 温泽不下车,安千俞反手打开车门,自己下去了。 冷风扑面吹来,浑身的燥热总算降下去一些。 听从安排早早在外面等候的陆烬白蹲在马路边,穿着一件单薄的卫衣,帽子套在头上吊儿郎当地刷手机。 看到安千俞出来,陆烬白先是一愣,紧接着视线缓缓下移…… “我擦,你变态啊?!”陆烬白觉得自己要长针眼了。 安千俞没理会他,反而是温泽一脸偷腥的狐狸样,缓缓下车。 “不用送了,里面安保挺不错的。” 温泽对着陆烬白挥挥手,走了。 陆烬白盯着温泽的背影,回味刚刚温泽的笑容,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种诡计得逞的味道。 简直是只狐狸精。 陆烬白啧啧摇头。 “上车?”安千俞问陆烬白。 “不不不。”陆烬白连连摆手,“我哪儿配跟您坐一块啊,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吧……咳咳咳。” 他才不想跟变态坐一辆车呢。 温泽回到出租屋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连饭都没吃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房间内一片漆黑,门口有人在敲门。 是江让。 “怎么了?”温泽打开门,望着只穿一身单薄睡衣的江让,“外面冷,进来。” “哥,我有点害怕,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江让眼眶有点红,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怕?做噩梦了?” 江让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温泽上下打量江让的状态,平时阳光健气的小狗看起来蔫了吧唧的,估计被噩梦吓惨了。 “可以一起睡,但是你得打地铺,我不喜欢和其他人共睡一张床。” 江让重重点头,“没问题。” 温泽点头同意后,江让立刻冲回自己的房间拿了被褥过来。速度之快让温泽不禁怀疑这是一场有计划的预谋。 江让哼哧哼哧将被子铺在温泽床边,温泽打着哈欠上床,提醒他:“别靠床这么近,我半夜起来会踩到你。” 江让不以为意,“踩吧,我耐踩。” 温泽坐在床边,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江让,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这是把人吓傻了? “哥,我给你脱鞋。”江让一声声哥叫得越来越顺嘴,温泽本就把他当孩子看,这个称呼倒是无形之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江让捧着温泽的拖鞋放在一边,盯着温泽光洁的小腿,“哥,你没有腿毛。” “我一直没有。”温泽闻言晃了晃腿,白花花的小腿连着脚踝,在江让面前左右摇摆。 江让的眼睛紧紧盯着,跟着左右晃动。 “腋毛也不长吗?”江让问。 “没有。” “那……”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江让咽了口唾沫,“那、那你怎么长头发。” 温泽弯腰揉了一把狗头,“不长头发多难看,那我不成秃驴了。” 江让跪在床边自己的地铺上,故意挺腰将脑袋向温泽手上蹭了蹭。 他想起刚刚回家时偶然看到的一幕,眼神暗了又暗。 他没看错,那个坐在车里和哥接吻的,就是安千俞。 温泽哥追了他这么久,那男的却还只是吊着。 他好害怕,害怕温泽走上自己曾经的老路。 “我要关灯了。” 灯应声而灭,一片昏暗中能听到衣物摩擦的簌簌声。 江让睁着眼睛,他夜视能力出奇的好,在很多人完全看不见的黑暗中依旧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温泽好像睡了,呼吸声又轻又缓。 江让也躺下,他睡不着,瞪大眼睛一直等。 一直到他完全适应黑暗,可以凭借窗帘东西透进来的月光看清温泽的脸。 江让爬起来,听着床上人规律的呼吸声,抬手按在温泽的肩膀。 手下的触感不太舒服,太瘦了,全是骨头。 肩宽且清瘦,白的发光,轻轻一掐皮肤上就会留下粉色的印子。 那双浅色的嘴唇也会像女孩子一样柔软吗。 江让缓缓抬手。 保持距离 “干什么。” 昏暗中一声冷斥,江让吓得手一抖,魂都没了。 温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眼看着江让。 “我、我看你被子掉下来了,想给你盖一下。” 江让给温泽掖了掖被子,后背吓出一身冷汗。 温泽从鼻子里发出嗯的一声,算是应了。他睡眠本来就浅,声音模糊,听着让人怪心疼的。 江让也不敢再有其他不三不四的想法,掖好被子之后就乖乖躺下。 旁边就是温泽匀称的呼吸声,江让左翻身右翻身怎么都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内一片昏暗。 江让昏昏欲睡,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泽起来了? 江让半宕机的大脑还没转过来,旁边床上睡得晕晕乎乎的温泽就已经翻身下床,一脚踩在江让脸上。 江让骤然睁眼。 两人都愣住了。 脚下的触感不太对劲,又热又软。温泽大脑逐渐回笼,想起自己床边还睡着一个人,连忙挪开脚道歉:“不好意思,我忘了。踩到哪里了?疼吗?” 江让重重喘了两口气,闷声道:“没事,踩到胳膊了,我皮糙肉厚,不疼。” 温泽这才松了口气,绕过江让去卫生间了。 江让坐起来揉着自己的脸,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像个变态,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住下半身。 温泽去厕所回来,床还没上去就被拦住了。 脚踝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攥紧,拉扯。 如果不是知道床边有个江让,恐怕他真会觉得闹鬼了。 “怎么了?” “哥,我做噩梦了。” 那只握住他脚踝的手如同一根藤蔓,在他没有拒绝之后缓缓向上生长。 江让跪在床边,一寸一寸攀附着爬上去,直到两人贴的极近,他就这样跪着环抱住温泽的腰。 腰很细,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江让清楚知道他抱着的人是温泽。 温泽抬手,哄小狗似的,有一搭没一搭捋江让的后颈。 “梦见什么了?” “梦见……梦见林夏又回来缠上我了。” 江让说谎了。 他根本没有做梦,也没有梦到林夏。 自从上次因为林夏的原因导致温泽被绑架,他就恨惨了这个女人,让人把林夏赶出了枫华市,永远都不想见到她。 到现在,林夏好像反而成了唯一的借口。 “别怕,我把她赶出去。”温泽敷衍地安慰,“这里是我家,她进不来的。” 江让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温泽实在困极了,嗓音又沙又哑,他按住江让的额头像撕狗皮膏药一样把人从身上撕下来,“好了,睡觉。” 江让红着眼眶,一眨不眨地盯着温泽。可惜他的哥没有这么好的夜视能力,看不清楚。 如果哥没有那么大的力气就好了。 就再也不能推开他。 也再也不能去找安千俞。 次日温泽睡醒时江让已经回去了,他没放在心上,正常起床上班。 推开门,走廊的窗户旁边站了个吊儿郎当的人影,又高又瘦,挽起袖子的手腕都瘦得皮包骨头了,风一吹就能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