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秦总从小养尊处优,这种琐碎小事大概从来不必经他自己的手。 温泽没再说什么,抬手轻轻摘下了秦浩的领带,指尖灵巧地动作起来,为他重新系好。秦浩睫毛微动,深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在温泽的手指上。 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指节分明而修长。温泽轻轻一勾、一扯,领带束紧的刹那,后颈传来清晰的束缚感,让秦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了,秦总。” 温泽顺手在领结下方轻拍两下,让它看起来更加服帖挺括。 秦浩意味未尽地勾了勾唇角,干脆和温泽并肩等起电梯。 “没考虑过来我身边做助理?”他忽然问。 “不必了,秦总,”温泽笑笑,“我没那么强的工作能力。” ——其实不是能力不够,他只是担心家里那位醋劲太大的会发疯。 “看新闻了么?”秦浩换了个话题。 “新闻?秦总又接受采访了?”温泽挑眉。 “现在我是创宏的我的弟弟,谁敢动他 场面一度沉寂,比起安千俞脸上令人胆寒的神情,温文允始终笑盈盈地望着这边。 “闹够了没,真够丢人的。”安千俞冷声道。 “松手。” 第二句话是温泽说的。这话一说出口,秦浩愣住了。 “这里是公司,耍什么脾气。”温泽将秦浩的手推下去。秦浩抓得紧,他力气也大。两人拗了一番,秦浩的手忽然就像失了力气般软下去。 安千俞一直泛着冷光的眸子这才舒展开来。他望着眼前身形冷硬的秦浩,扬了扬下巴。 “你也回你办公室去。哥,去我工位聊。”温泽顺手也推了安千俞一把。 安千俞一个高大男人被推得趔趄一下,“宝贝,你——” 温文允打断他:“我和小泽要聊一聊家事,一个外人就不要过来插嘴了,不礼貌。” “外——??”安千俞差点裂开。 什么外人?为什么他的宝贝不反驳温文允这个混蛋? 秦浩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哈,你的宝贝不要你咯。” 两人眼睁睁看着这对兄弟离开,逆光的背影紧绷又不甘,活像两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温文允被温泽带到工位,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对方,抬手捋了捋温泽耳边的碎发。 男人眉眼温柔,与温泽聊了些有的没的,随后直切正题:“听说你最近和安千俞去骑马了?” 温泽点头,“一直挺想试试的。” “嗯,这件事怎么没跟哥哥说过?”温文允紧紧盯着温泽的眼睛。 “一直没有机会跟哥说。” 温文允叹了口气,“我记得你小时候说你的梦想是有钱,有很多很多钱。” 他在外面挣了那么多钱,可等他回来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弟弟已经不喜欢钱了。 他说不清哪里失落,但浑身都提不起劲。 “比起钱,我现在有更想要的东西,比如家人,比如哥哥你。” 温泽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温文允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真的?” “真的。” 这里是大办公室,周围还有其他同事在办公,两人聊天的声音一直都很小。但此时此刻,温文允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很想抱住温泽,用力,用力,再用力,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他们本就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一个更阴暗的想法在心底滋生,温文允望向温泽的眼神带着一丝狂热和迫切。 “泽泽,哥在国外收了一个马场,里面有几匹明星级赛马,你感不感兴趣?” 温泽瞬间来了兴致,“真的?” 温文允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真的。” …… 晚上,江让拎着老母亲送的饭菜从车上跳下来。江母在保姆车上探头,看到儿子租住在这种环境的小区里,心疼得直掉眼泪。 “宝贝,听话,跟妈妈回家吧。” “不用,我在这儿住得挺好的。”江让摆摆手,“你快回去吧,几个小时的路也挺累的。” 开玩笑,他住在这里,隔几天他的温泽哥还能回来两人见一面。要是住在别的地方,估计这辈子都见不到面了吧。 那简直是要他的命。 “钱不够跟妈妈说,妈妈打你卡上。别听你爸瞎说,我们都希望你能回家。” “知道了知道了,我下周就回去看老爷子。” 江让走路很快,就这么十几秒的功夫,连老妈的声音都快听不到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穿过走廊,踏上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 脚步声踏踏响,少年一步并两步,很快爬到楼上。 每次路过当初他要跳下去的那个窗口,他都会忍不住停顿,开始幻想,如果当初自己真的从这里跳下去又会怎样。 好像也不会怎样,林夏会找到新的男朋友,父母会伤心……温泽哥也不会再和自己有交集。 每次想到这里,江让就会一阵后怕。 他来到出租屋门口,指纹解锁,余光瞥到隔壁房间门口的垃圾,瞪大眼睛,冲过去开始敲温泽房间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