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护食样! 狼金气得肚子鼓了鼓,捂着脑袋又往兽皮上一滚,滚了一圈快速爬起来。 狼冰慢慢来上一口豆浆,加了一把火,“嗯……不好喝,很不好喝。” 狼金抓上自己的碗就往林楸身边冲。 其他兽人见状,落后他一步,也捧着碗跟上去。 一群兽人在黑暗中奔跑,动静大得煮肉汤的兽人们也注意到这边。 狼火:“他们去干什么?” “喝汤?”狼云道。 黑豆汤,不就是把豆子磨了挤出汁水煮,跟直接煮豆子应该没什么两样。 狼影目光一转,从静坐在兽皮上的狼冰身上移到奔向林楸那边的兽人队伍上。 “应该味道不差。” 狼火:“那我去给你要点?” 狼影一想到这几天的情况,拽住他衣角。 “不要。” 林楸正在点豆腐。 他一边轻柔地搅拌着黑豆豆浆,一边把石膏水缓缓倒入其中,一圈两圈三圈……水流控制得极细。 搅拌豆浆也有讲究,需要从锅底搅上来,动作要轻,要慢。 渐渐的,豆浆里出现絮状物。 林楸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加点石膏水进去,狼金急匆匆跑来就大声吆喝一句:“楸!我要喝!” 林楸手一抖,陶碗里剩下的一点石膏水全倒了进去。 林楸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狼金,冷气嗖嗖往外冒。 他磨了磨牙忍耐,又继续搅拌。 狼金被他看得一僵,杵在一旁不敢动弹。其他跟上来的兽人也默默站好,捧着碗,不敢走也不敢往前。 狼岩斜睨了狼金一眼。 “王……”狼金小小声道。 楸现在好吓兽人…… 锅里絮状物增多,豆浆变得清亮,林楸停了下来。 他抄起狼岩手里的烧火棍,直直往兽人脑袋上一敲,咬牙切齿道:“你能不能改一改你那动不动就嗷嗷叫的习惯!” “嗷……”狼金低头任由他打,小小声地应道。 林楸没好气道:“来干什么?” “喝豆浆。” “没了。” 狼岩拿过林楸手上的烧火棍,目光往身侧移了一下。 林楸:“只有一点,尝尝味儿得了!” “嗷……呜。”狼金刚想叫,想起林楸刚刚的话,极力克制自己,叫得小小声。 狼岩示意身侧石头上放着陶碗,“自己倒。” “嗷呜。” 兽人们自动排队,乖乖巧巧地上前,克制地往碗里倒上那么一点点。 狼金端着碗抿了一口,眼睛一亮,然后一不小心就喝完了。 他舔了舔嘴唇,再看已经没剩了的豆浆,眼里闪过失落。 林楸见了,道:“喝完就走,别在这里挡着。” 一群兽人摇头,目光落在陶锅里。 “锅里还……” 没了?! 他们过来时分明看见里面还是白白的豆浆,就这么一会儿,怎么就变了? 锅底的火灭了,林楸看了看锅里,闻到了一股石膏味儿。 他瞪了狼金一眼,狼金默默往他们身后挪了挪。 这一锅豆花石膏倒多了,肯定老了,石膏味儿也重,林楸千小心万小心,还是被狼金一嗓子搞坏了。 狼金:“对不起。” “别守在这边。”林楸现在看他不顺眼。 “楸,为什么……”狼溶指了指锅里。 “加了石膏水的原因。” 林楸想细致解释,可他发现兽人肯定听不懂。 他看着眸子清澈的狼溶,想着,他那教习字的教案准备得差不多了,光习字好像也不行,要不然数学、化学、物理一起准备得了? 不然点个豆花而已,他怕这些傻兽人还当什么兽神显灵了。 不知怎么,狼溶觉得有点后背发凉,就跟那天蹲在水潭边一模一样的感觉。 他缓慢侧头,避开林楸的视线,又往后挪了挪,藏在兽人堆里,这才舒服了些。 林楸收回目光,想着,这事急不来。 “豆花等会儿吃,你们去看看狼乔那边的肉好了没有。” “嗷。”兽人们乖乖走开,免得讨嫌。 走了几步,又看看空荡荡的碗,想起那豆浆的味道,忍不住捧着碗仰起头,把碗底剩下那最后几滴倒出来,再嘬了嘬碗边。 “没喝够。”一个黑羽兽人小声道。 “下、下次叫楸多做一点。”羽涯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嫌弃的是他们,现在想吃的也是他们。 “我们帮忙。”狼金小声附和道。 一群年纪最小的兽人慢慢从黑夜里走出来,到了大铁锅这边。 亚兽人们已经忙完了,他们坐在石头上正在休息。几个雄兽人看着火,除了两口大铁锅的肉,还有一锅刚刚开始熬的尾巴草籽粥。 红烧肉本该配干饭的,可惜他们没带多少尾巴草籽,不敢多吃。 他们一过来,关注了林楸那边好一会儿的兽人抱住他们肩膀,或者拍了拍他们脑袋,问:“楸那边在做什么?” “豆浆。”羽涯仰头看着自家阿叔道。 羽猎胡乱捋了一把自家小兽人的脑袋毛,道:“好吃?” 话落,就看到这些小兽人舔嘴巴。 真有这么好吃? 羽猎往林楸那边看了一眼。 两边做饭的位置大概隔了十几米,羽猎一直帮着这边分割猎物,也没过去看过。 “没了。” “什么?” 羽涯双眼清澈,万分可惜道:“都喝没了。” “那那个锅里的是什么?” “不是豆浆。” “是豆花。”林楸道。 林楸和狼岩也过来了,那边豆花慢慢凝固好了,就等着他们这边好了开饭。 “豆花是什么?”坐灶前的狼丑问。 他问完,不等林楸开口,几个刚刚围观了林楸点豆花的兽人就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林楸闻着肉香味,瞧着这群馋嘴的兽人,轻轻哼了一声。 开始嫌弃的是谁? 狼岩捏捏他手腕,道:“下次他们要吃让他们自己做。” “好啊。” 林楸泡的黑豆少,本来打算做豆腐,但把那点豆花一压,挤出不少水分来,恐怕就只能得一块豆腐,不够分。 “吃甜的还是咸的、辣的?” “能、能都要吗?”一群年轻兽人小声道。 林楸看着他们。 兽人们把脑袋越埋越低。 林楸:“都可以。” 也就调个料的事。 兽人们做了红烧肉,香草碎末都是现成的,他拿了个小碗简单调味,香喷喷的蘸料就好了。 石膏做的豆花嫩,吃甜的咸的看各自口味。 不过豆花就那么一点,也就能尝个味儿。 这边肉香味浓重,兽人们徜徉在肉香里,全被这两锅红烧肉吸引。林楸用黑豆做的东西,暂时要排在肉后面。 弯月往山谷中间移动,天空洁净,月辉渐渐将山谷中照得微明。 大铁锅上的锅盖被揭开,水汽滚滚而腾起,兽人们后仰着身子避开那热气。 遮眼的蒸汽一散,满满一大锅红亮的泛着油光的红烧肉映入兽人眼帘。 林楸听到了接连不断的咽口水的声音。 他抿了抿唇,微扬起下巴,看着身后站立的狼岩道:“我也有点馋了。” 狼岩低头,脸贴了贴他的脸,“那等会儿多吃点。” 今晚的肉肯定是够的,整整一头呦呦兽的肉被兽人全弄下来做了红烧肉,剩下的那些内脏跟骨头也洗干净了,用盐腌着,明早上还能吃一顿。 剩下那头呦呦兽则要留着慢慢吃了。 不说其他,红烧肉好了,那尾巴草籽粥也熟得快,色泽金黄,大火烧煮到这会儿米汤能拉出丝来。 伴随着一声利落的敲锅声,掌勺的狼禾道:“开饭!” 兽人们出来时东西都准备得齐全。 大家常用来吃饭的陶碗都随身带着,还有一个木碗,一个水壶。都用网兜装好,挂在身上随时都可以拿出来,很方便。 河滩石头多,兽人们用自己的陶碗盛了一大碗的红烧肉,再用木碗装了一碗尾巴草籽粥,端着去铺兽皮那边的平地吃饭。 这边也烧着火堆,不怕看不见。 “楸,豆花。”狼金道。 林楸:“等着。” 豆花都凝固好了,滑滑嫩嫩的。林楸拿了三个大碗过去,一个碗装上一点就没了。 狼金闻着肉香,忍着馋,帮着林楸把碗端过来。 那豆花随着走动一晃一晃的,像楸做的奶糕一样。 林楸沿着火堆把三个碗摆开,蘸料也放在中间。 “吃甜的自己加糖,咸的、辣的都各有调料。” 说完,林楸先用碗里的勺子给自己来了一勺。他尝了尝味道,豆花没预期的嫩,但还是一抿就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