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尝过三种味道,都还可以,林楸才开始吃肉。 兽人们见状,看看碗里的肉,再看看眼前仅仅只有一碗的豆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碗里刨了一点再说。 霎时,林楸这一方的豆花没了。 林楸咬了一口红烧肉,眼睛微眯。 这肉炖的时间足够久,软烂入味,调料也下得足,肉腥味几乎吃不出来。 这一口味道也是好久没吃了。 “楸,怎么样?”狼禾笑问。 林楸:“好吃!” 狼云得意,“我伴侣做的……唔?” 狼禾捏着他两片唇瓣,温柔笑道:“安安静静吃你的。” 狼云默默点头。 红烧肉已经分了,就在各自碗里,抢不着。狼禾看着面前那一碗豆花,倒是好奇。 他想起吃了黑豆的后果,但还是没忍住,用勺子舀了一点。 他放了一点点糖,一抿入口,几乎没有察觉,豆花就滑入喉咙。 狼禾瞳孔一缩,呆看着那豆花,手没忍住,又盛了一勺。 这次放的咸味的调料,再一尝,风味跟甜的又不一样。 林楸:“怎么样?” 狼云微笑,飞快又舀了一勺,这下兽人明白了,这豆花也好吃! 就那么三个碗的豆花,兽人们三下五除二抢了个干净。 “唔!” “这是黑豆做的?!”兽人惊得恨不能把吃进嘴里的掏出来看看。 林楸:“你们不是看着我做的。” 狼影抿着嘴里那一点点豆花,他嫌弃放屁,在狼火的连声推荐下,才咬了那么一小口。 口感确实像林楸做的奶糕,但吃着一点不腻味。还能放各式各样的调味料,味道随着调味的变化而变化。 他此刻盯着林楸的脑袋,眼里带着探究。 他很想进去看看,那脑袋里到底跟他们有什么不一样。 到底是怎么想的? “楸!没吃够……”兽人们后悔了,他们一边往嘴里刨着红烧肉,一边盯着林楸,哼哼唧唧,没底气,但想吃。 林楸无视,道:“赶紧吃吧,吃完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 兽人:“……” 早知道不表现得那么嫌弃了。 碗里的肉好吃,楸做的那个也好吃,都想吃! “我看到你刚刚还泡了黑豆,明天能吃不?”兽人显然不死心。 林楸嘴巴一咧,兽人跟着傻乐呵,嘴角咧到耳根了。 林楸:“不能。” “嗷!呜呜……”兽人们在快要叫出来时,顶着狼岩的冷眼,手忙脚乱地互相捂住同伴的嘴。 林楸嘴角一翘,乐得很。 山林多蛇虫,那架起的火堆上,数不尽的虫子飞来,没入火焰。 一碗满满当当的红烧肉就着尾巴草籽粥吃尽,兽人们餍足地捂着肚子,打着饱嗝,再慢吞吞地拿着空了的碗去河边洗干净。 林楸拿上牙刷牙粉,踩着狼岩的步子,跟去河边洗漱。 才刚到,就眼睁睁看着狼溶一脚踩滑,半个身体栽进水中。 林楸吓得瞌睡都醒了。 好在他身边狼金和狼冰反应快,两个兽人同时抓住他的手臂,往岸边一提,把他带了上来。 两个兽人看着湿漉漉的狼溶,心有余悸。 三个兽人都僵立着,半晌没回神。 林楸快步走上前,问:“没事吧?” 狼溶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陶碗也落进水里。他傻傻摇头,林楸看着,又把他往后拉了拉。 “去乱石那边,这边水深。” 狼冰跟狼金架着腿还发软的狼溶,赶紧去了别处。 林楸听着河水翻滚的声音,夜里看不见,声如闷雷似的,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这水流得好急。” 雀溪坐在河滩的石头上,就着一汪水搓洗脸颊,闻言道:“这里是这样的,沿着这条河再往南边走,就到羽族的蓝湖了。这河一直流到蓝湖里,里头的鱼虾养活了不少兽人。” 林楸:“这边会涨水吗?” 雀溪甩甩手上的水,把湿了的头发撩到耳后,轻摇头道:“我过来这边的时候,没有遇到过。” 林楸看看河面,再看向河岸两边的高山。 这处山谷狭窄,河水应当很深。 “要是涨水了,只能翻山。”林楸小声说着,打算给自己的地图上多标注一条路。 要是遇到雨季,山谷涨水,那可不是小事。 洗漱完,回到平坦的地方,林楸看着已经恢复过来的狼溶,心里稍稍放下些,跟着躺在狼岩身边。 那河水太急,要是兽人滚下去,他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河谷也危险,他们不能停留太久,休息一晚,明天就得离开。 今晚泡的豆子不多,明早喝点豆浆还行,做豆花不够。做这个也费时间……还是等离开了河谷再找时间做吧。 林楸胡思乱想着,慢慢也睡熟了。 几朵云慢慢行至月前,山谷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山高谷深,两岸高山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树木,藤蔓交错,如幕布一样遮掩着里面的一切。 兽人们安静下来了。 负责守夜的兽人隐在暗处,一动不动。 羽猎静静看着那高山上,身旁狼云仰着头,与他看着同一处。 “这附近有部落?”狼云目光微凉,褪去了傻气,浑身是对窥探着的警惕。 羽猎:“有。” “是那个?” “不确定。” 今天兽人们停留在这一处时,羽猎照旧带着黑羽兽人先四处巡逻过。这附近确实有部落,还不少,就在这左右两座高山后头。 他们都是小部落,也没把领地划定到这两边山头,所以今天傍晚的时候狼火和狼影带队才会直接进去捕猎。 不过根据附近活动的痕迹,这群兽人们会到山谷来找食,狼兽人也大多都知道他们的存在。 自家队伍不会停留多久,那几个部落也实在太小,他们不会主动打扰,也希望对方友善一些。 这些部落安排兽人来盯着他们也很正常。 只要他们不做坏事,狼兽人和黑羽兽人也不会主动挑事。 兽人守夜是两两一组,上半夜和下半夜轮换。羽猎和狼云盯了前半夜,山上没有动静。 交班时,他们提醒了下负责下半夜的兔艾和狼顺,随后便睡下了。 火堆烧到这会儿已经快熄了,兔艾又往里添了些木柴,抱着膝头蹲在火堆边,看似在发呆,实际耳朵竖起,静静听着四方动静。 狼顺隐在队伍最后面,没动。 天色愈沉,火堆烧了又熄。 兔艾耳朵动了动,忽的转头,便看见不远处山脚多了一个洞。 确切的说,这洞应该一直都有。 兔艾看着小洞,那里面藏着的兽人黑漆漆的,被吓得一下缩回爪子,藏进小洞。 狼顺要过来,兔艾往后抬起手,制止了他。 兽人没恶意。 就这么又等了一会儿,那小洞前挡着的东西又被推开。兽人像被什么撞了一下,忽然骨碌碌地从洞里滚出来。 他一下对上兔艾的视线,吓得毛都炸了,直接蜷缩成一个球,最后沿着斜坡滚到离兔艾几步远处,一动不动,像在装死。 兔艾静静看着,这下认出来,是个黑猴兽人。 还是个幼崽。 狼兽人们被动静惊醒,瞥了一眼,见没什么威胁,又翻个身,咂巴着嘴,回味着梦里红烧肉的味道,继续睡觉。 兔艾看着那山洞里还有几双小眼睛,怯生生的,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光是听着洞里隐隐传来的凌乱的脚步声,就知道他们此刻有多着急。 兔艾想了想,掏出自己晚上的鱼干,就放在身侧,然后继续观察。 许久,那小黑球终于缓缓收了尾巴和爪子,露出小脑袋来。 兔艾撕了点鱼肉下来,伸手。 黑猴幼崽又一炸毛,立刻把自己团了起来。 兔艾一顿,又继续等着。 狼顺回想羽猎说的话,一边注意着四周的动静,一边看兔艾诱引小崽子。 羽猎说,这附近起码有三个部落。 顺着河流的方向,左边的山头就是这黑猴一族的兽人,他们个头小,成年黑猴兽人也就中等陶罐大小,小的……就跟前这个,团起来只有他一个巴掌大。 右边山头也有,是两个羽族部落。 这边山头的兽人胆子好像要小一些,没兽人趴在山头看他们。只有左边这群黑猴兽人们…… 狼顺心念一动,想起什么,默默数了数火堆边和藏在洞里的幼崽数量。 再看山头,已经没有窥探的视线了。 难不成盯了他们半夜的就是这群幼崽? “吱。”幼崽很轻地一声,看着兔艾又递过来的鱼肉。爪子抓握,跃跃欲试。 兔艾:“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