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好——”有福余光看见陆鸣的手上似乎有伤,正想问问,陆鸣交待完急着要走,也就没问出口。 赵珩果然没多久就醒了。 张垣开的方子里添了安神的药物,本意是减轻些她毒发时的痛苦,但坏处就是极为嗜睡。 脑子里就像兵器生了锈,迷迷糊糊地缓了一阵子,赵珩突然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看清自己在哪儿,一边推门出去一边叫道:“陆鸣!人呢!” 院中冷冷清清,只有清晨洒扫的两个下人和有福。 有福跟赵珩大眼瞪了小眼了片刻,看着自家王爷那披头散发的模样,甚至鞋、都、没、穿! 有福两眼一黑,回道:“王爷,少爷早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走好一会儿了。”有福欲言又止,这回换赵珩两眼一黑,脱口而出道:“去,把人给我找回来!快去!” 有福带着怨气解释:“王爷,您把人都赶走了,这会儿怎么找?再说……您这,唉……少爷能愿意回来吗?” 赵珩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陆鸣八成是去找张垣了,她身上的毒倒是好说,但她的身份…… 赵珩有点儿记不清楚,只要一回想,脑子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陆鸣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接着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继续往下想。 得让张垣改改药方,再有下回还得了? 赵珩横竖出不去,急也没用,听见有福那话里有话,狐疑道:“怪事,这王府装不下他了?” 有福有些责怪地看了赵珩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赵珩愈发觉得不对劲,追问道:“得了,别一天到晚卖关子!又怎么了?” “……”有福豁出去了,噔噔跑到赵珩跟前,压低声音道,“王爷,您就算真喜欢男人……也不能,不能对自己侄儿下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大误会 在赵珩醒过来之前,有福心里已经上演了好一出“欺男霸女”的大戏。 有福之前一直想不通,这两位爷怎么总是吵,吵起来还没完,尤其是去年中秋,怎么就突然把少爷赶出王府了? 今个清晨,有福终于串起来了所有的事情。 定是自家王爷见色起意,少爷不从,这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并且十分抗拒王爷安排的那些官职。 难怪少爷从军回来,那天欲言又止地问他,王爷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等到了中秋之夜,王爷终于准备“下手”了。 结果非但没得手,还好生打了一架,一个鼻青脸肿,一个气得卧床不起。 看今天这情形,少爷终于屈服了。 ——唉,可怜的少爷。 且不说有福的思路到底是从哪里开始歪的,单看整个推理过程,实在算得上有理有据,结合事实。 至于为什么是王爷“强上”少爷,要怪只能怪赵珩风评太差,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毕竟放眼整个大晟,实在很难找出第二个,因为男女作风问题被禁足的人。 而陆鸣,是有福看着长大的,压根儿就不像是个对这方面有兴趣的人。 赵珩足足愣了好一会儿。 有福看自家王爷这反应,小声提醒道:“少爷早上出去的时候,走路都直晃,那手上还有伤……” “等等等会儿,你先别说话!”赵珩扶着额头,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上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叫对——”赵珩脸色扭曲片刻,“下手??” 有福更笃定王爷提了裤子不认人,心情愈发一言难尽,看她的表情跟看一个禽兽也没差。 有福有点脸红,但又实在为小少爷打抱不平,扭扭捏捏地说道:“那个……少爷早上从您房里出来的时候,那衣服都被扯成什么样儿了……” 后面的话有福说不出口,只好用眼神无声地谴责赵珩,意思是不愧是您,禽兽都干不出来的事儿,让您干了…… 赵珩听懂了,接着一巴掌呼在有福脑袋上,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回屋去了。 “王爷,少爷吩咐给您准备的滋补饭食,这会儿——” 屋里传来怒吼:“再多说一个字,收拾收拾跟陆鸣过去!” 路过的秦舟慢慢挪过来,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悄声问:“王爷怎么了?” 秦舟觉得自己是因为话太密,才被小少爷“遣送”回王府,他哥秦海倒是被留在了侯府。王府如今护卫大削减,辕门外的营房人数少了一半儿,但也整日清闲无事可干。 “小子,知道多了,对你没好处。”有福拍了拍秦舟的脸,唉声叹气地走了。 北安侯府尚在修葺,陆鸣现在住的,是一位军中兄弟空出来的一处闲院,地方虽不大,胜在清幽僻静。至于赵珩置办的那处宅院,陆鸣去住过一晚上,接着便麻溜儿地搬了出去。 那地方何止是好,简直是太好。 相较于璟王府的冷清,新宅子热闹得过了头。赵珩不知是有意而是无意,仆从婢女比两个璟王府的下人都多也就罢了,各个都长了一副花容月貌,甚至还很是“贴心”地给他挑了两个“房里人”。 一男一女,温柔貌美。 陆鸣那一晚上愣是没敢睡着,又是气恼,又是哭笑不得,他的皇叔果然面面俱到,见缝插针。 除去这个原因,更深了说,陆鸣内心是不愿有旁人去那处宅院的,尤其是他最近交往的人多,鱼龙混杂,更不肯将心尖上的人送给自己的地方,让那些人踏足。 所以那地方一直空着,下人们几个月不见主子,做事便懒散,早早地都回去睡了,谁都没发现半夜来了个人。 陆鸣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进了后院。 等关起门来,黑暗中,陆鸣摸索着点了盏灯,灯光如豆,映出他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脸色隐隐透着黑气。 陆鸣从张垣那里出来后,便像一缕游魂似的,既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他失魂落魄地在大街上游荡了半天,等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璟王府的大门口。 他离得远,也不打算进去。 只是觉得,如果不这么远远地看上一眼,确认那个人还在,可能立刻就会死掉。 赵珩活不久了,最多还有两年。 这是张垣亲口告诉他的。 张垣说:“原本可以再久些,但王爷实在是个很差劲的病人,从来不肯听医嘱。侯爷既然知道了,刚好帮着臣劝劝王爷,莫要再糟践自个儿的身子。” 陆鸣怒气冲冲去找张垣之前,心中的杀意有多高涨,在对方平静地告诉他所有事情后,那一瞬间心境的崩塌就有多彻底。 起初他好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什么娘胎里带过来的巫毒,什么还没找到解药……都是那么的遥远而陌生,让他根本没办法将张垣所说的,跟赵珩联系起来。 赵珩那么洒脱随性的一个人,笑起来没心没肺,正经起来又杀伐果断,号令千军,什么事能让她皱一下眉头?怎么可能生下来就有寒毒入骨? 那么多个毒发的日夜,他的小皇叔该有多疼。 巨大的无力和痛恨几乎要将陆鸣淹没,那人明明已经疼到站不起来了,还要分出心神,想着怎么瞒住他,甚至一边发抖,一边哄着让他不要害怕。 该死,真该死! 恨张垣,恨赵珩,更恨他自己。 他哪怕稍微能早一些地发现异常呢?三次,在今天之前足足有三次,赵珩当着他的面儿毒发。 可他都在干些什么? 第一回,他正盘算着怎么杀了赵珩。 第二回,他满腹委屈地跟赵珩闹脾气。 第三回…… 他做了那种事,气得赵珩吐血昏迷。 闹市人声鼎沸,陆鸣站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静静地注视着王府里跟自己一墙之隔的赵珩。 其实什么也看不见,但他那时候根本离不开那方寸之地,漫长的钝痛寸寸凌迟着他的心肝肺腑,直到华灯初上,陆鸣方才转身,一头扎进深沉浓重的夜色中去了。 翌日清晨,府里管事儿的看见陆鸣,魂都吓飞了,磕磕巴巴道:“侯侯侯、爷……您您什么时候……” “昨晚回来的,你忙你的吧。”说着越过他走了。 晨露初歇,城外一家不起眼的药铺前,伙计刚开门,便看见外面站着个年轻人。他瞌睡都吓飞了,揉揉眼睛:“您是……来瞧病的?” 陆鸣点点头,那伙计引着他走进去:“稍候。” 片刻后,一个上了年纪的郎中边穿衣边走出来,似乎眼神不大好,眯起眼睛打量着陆鸣,说道:“年轻人,你肝火有点儿旺啊。” “老先生好眼力。”陆鸣给了那伙计一块碎银子,请他送壶茶来,等人走了,方从怀中拿出一方帕子,打开来,里面包着一枚小小的丸药,“可否请您看看,这是什么药?” 老郎中接过去,在掌心碾碎了,先是闻了闻,后沾了点儿粉末尝了尝。片刻后,又将粉末小心倒回棉帕上,问道:“公子这药哪里来的?这可都是千金难买的好药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