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低声应道,深邃的眼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温柔,“明天我带路,咱们去挑人。”
夜风拂过窗棂,吹得油灯的火苗微微摇晃。
苏家庄的机器,正在这乱世中,有条不紊地加速运转起来。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苏家庄的院子里已经响起了牛车的套车声。
二牛将昨天新买的一匹黑马套上崭新的板车。这北地马虽然看着瘦,但套上车架子后,打了个响鼻,四蹄稳稳地抓着地,透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苏清妤换了身方便行走的青色窄袖长裙,踩着脚凳上了车。萧凛依旧是一身黑色短打,腰间挎着那把宽背朴刀,翻身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
“驾!”萧凛轻轻一抖缰绳,黑马迈开长腿,拉着板车平稳地驶出庄子。
清水村离苏家庄不过七八里地,顺着官道往下走,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
和苏家庄如今的红火不同,清水村显得格外破败。村口的几间茅草屋连屋顶的茅草都被风刮得稀稀拉拉,几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光着屁股在泥地里打滚,看到有马车过来,吓得赶紧躲到了树后。
张师傅昨天已经托人带了口信回来。此刻,村口那棵百年大榕树下,已经乌泱泱地聚满了人。
男人们大多穿着打满补丁的破衣烂衫,眼巴巴地看着停在村口的马车。
苏清妤站在板车上,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
“各位乡亲,我是苏家庄的主事。”苏清妤声音清脆,在嘈杂的村口清晰地传开,“今天来清水村,是想招二十个壮劳力。十个去砖窑打下手,十个进护卫队。”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工钱,一天三十文。包两顿饭,顿顿管饱,三天见一次荤腥。”苏清妤抛出了条件。
“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一天三十文!包吃,还有肉!这在灾荒年景,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去城里扛大包,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十几文,还得自己带干粮。
“苏姑娘,俺去!俺力气大,一顿能吃三大碗!”
“俺也去!俺以前在镇上武馆当过几天学徒,能进护卫队!”
汉子们激动地往前挤,生怕落了后。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流里流气的冷笑。
“都给老子让开!”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左眼角还有一道刀疤,手里把玩着两枚铁核桃,正是清水村有名的村霸,赖三。
赖三走到板车前,上下打量了苏清妤几眼,眼神里透着几分下流的垂涎。
“苏姑娘是吧?这清水村可是老子的地盘。”赖三吐了口唾沫,冷笑道,“你想在这儿招人,可以。这二十个名额,老子包了。不过这工钱嘛,你得交给我,我再发给他们。另外,还得交十两银子的‘过路费’。”
周围的村民吓得纷纷后退,敢怒不敢言。赖三手底下养着十几个亡命徒,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谁也不敢招惹他。
苏清妤面色不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根本不需要说话。
“铮——”
一声清脆的利刃出鞘声。
萧凛从车辕上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如同铁塔般挡在苏清妤面前。他没有拔刀,只是连着刀鞘将那把宽背朴刀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