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笙越听完,和寨中的传闻一对照,除了吴二白在阿妈之前确实喜欢过一个女的,其他根本对不上。她很想知道,在阿妈的视角,事情究竟是怎样的。对寨中的传闻,阿妈一直是知情的,但从没有出面澄清过。
“先做亲子鉴定。”张笙越没想到跑杭州一趟就跑出来一个活的阿爸,心中猜想会不会是阿妈从吴二白这里跑了之后又喜欢上一个男的,那个男的才是她真阿爸,吴二白误会了。
吴二白已经认定张笙越是自己的女儿,看出张笙越眼中的抗拒,心中失落但也能理解,认定了十几年的事情突然成了假的,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
殊不知,张笙越抗拒的不是死的好好的阿爸突然活了,而是自己成了冒邪气的气运之子的堂妹,她有强烈的预感,她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安宁了。
亲子鉴定报告被压出几道折痕,确为父女关系,她盯着那行鉴定结果一直看,每一个字的每部分结构仿佛被拆开细细咀嚼,越看越觉得几个汉字实在陌生。
吴邪身上给她的诡异亲切感她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气运之子身上有着天道馈赠的气息,他们又存在血缘关系,加上此方世界能量格外活跃,几重buff往上叠,没反应就怪了。
吴二白在确定结果后,第一时间就给吴老夫人打了电话告知。吴老夫人知道自己竟然有个孙女,整个人重新焕发了光彩,吴家几代都是男丁,吴邪受宠是作为三代独苗,但女孩儿是真真招她稀罕。
自家老二的过去她也清楚,不必多想,当初那位伤心离开的时候就怀了身孕,没有因为老二直接去了孩子,而是选择生下来独自抚养,吴老夫人又是心疼又是亏欠,女娃娃这些年太苦了,是他们吴家对不住啊。
老三话多管不住嘴,老二话少张不开嘴,一个太快太激进,一个太稳太沉闷,女娃娃又是个热烈果敢的,最终结下了来不及解开的误会。
“我现在就赶过来,这次,你给我看住了。别当初跑了媳妇,现在又跑了闺女!”
“妈,你去我那儿等,类似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回。”
吴二白眼底微黯,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正盯着鉴定报告结果研究什么的张笙越脸上,女儿就是他和笙瑶纠缠的缘分,多年遍寻不得,这一次,是笙瑶主动把机会送到了他面前。
张笙越被看得不是很自在,要不是知道两人在血缘上的父女关系,吴二白是在透过她看她阿妈,这种目光,她都要误会有人对自己心怀觊觎了。
“吴二爷,很荣幸成为你血缘上的女儿。”
现在,她已经明白,阿妈让她把扳指带给吴二白,是为了给她的安全再添一重保障,这是阿妈对她的爱,她会安心接受,承的是阿妈的情谊。
“我是阿妈精血化作的胎,受她十九年的疼爱照顾,在她明确授意之前,我不能因为你不知情时给予的一份血缘,就欢欢喜喜认同你做我阿爸,这是对我阿妈过去所有苦楚与付出的抹杀。”
男子享受的是欢愉,承受生育苦楚的是女性,她的情况更极端,生父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从出生到现在,受的都是母亲的恩。
缺席十九年的生父,对她而言真的可有可无。孺慕之情?抱歉,她没因阿妈对吴二白心生厌恨,都是因为她道德高尚,在知晓阿妈的态度前,没给人先判下死刑。
“这些年,是我没能尽到我应尽的责任,笙瑶付出那么多,你心疼你阿妈是应当的。”笙瑶一个人,能教出了这样贴心的好女儿,一定付出了难以想象的精力和感情。
吴二白看出了张笙越眼底的冷淡疏离,想到了笙瑶当初明媚热烈的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我……能不能跟你去见一见你阿妈?”这话问得小心翼翼。
他知道笙瑶会下蛊,这些年,他派人找了所有苗人聚集的地方,苗寨不知道探了多少,生苗也招惹了很多,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就是寻不到他的笙瑶。
“我要问过我阿妈。”张笙越半点儿没见心软,回得滴水不漏。男人最会装相了,尤其是心思深沉的。
“下次有缘再见。”
事情已经分明,也就没有继续留下去的必要,她走到张朔芒身边,一个眼神交换,两人一齐往外走。
“等等!”吴二白连忙阻拦,这孩子随她阿妈的,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果敢得好像一切都没发生。
“笙瑶让你把扳指带过来,就是把你暂时托付给我,住在我这儿,再让我放出你是吴家三代女孩的消息,免得一些不长眼的盯上你。”看张笙越脚步停了,吴二白再添一把火,“这是你阿妈的心意,也是我吴家欠你和你阿妈的,你总要占些回去,让你阿妈好受些。”
其实,吴二白找不到她阿妈还有她的功劳,白白费了那么多年的资源和心力,但吴二白不知道,她也就当不存在。
到了吴二白常住的宅院,一进门,就被一个满脸慈祥、通身气韵的老太太热情地抱了个满怀。
张笙越能躲,但来人传达的喜爱太热烈直白,她最不擅长拒绝的就是纯粹直白的正面情绪,也担心自己避开会让老太太摔着,于是下意识就回抱了。
“好囡囡,这些年苦了你们了!”吴老夫人心疼地抱住孙女,眼神狠狠刮了老二一眼,对着张笙越又是满脸和善喜爱,“奶奶来得匆忙,只给你准备了一匣子首饰,我先带你去瞧瞧,别的奶奶我慢慢给你补上。”
吴老夫人那副纯然欢喜的模样,让张笙越到口的拒绝说不出口。
这时,吴老夫人终于注意到了张朔芒:“好俊的小伙子,是囡囡的男朋友吗?”
张笙越连忙摆手,都挥出残影了:“不是不是,他叫张朔芒,是我的结义哥哥,我们就是单纯的兄妹关系!”